沈莞君略算了算日子,三個多月,正是顧昀舟去南海之前那一次。
劉氏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瞬間換了一副臉,一把抓住紅綃的手:“哎喲我的好紅綃,有了子怎麼不早說?你可得好好養著,萬萬不能累著了!咱們顧家又要添一個金孫了!”
紅綃寵若驚,低著頭應了一聲:“我本來是想著等大爺回來後說的,可大爺這不傷著了……”
顧昀舟看向沈莞君,見並沒有什麼反應,又把目移到紅綃上,語氣緩和了點:“你且歇著去吧。”
“既然懷了孕,還是請大夫來看看穩妥些。就怕大爺用的外敷藥裡,有聞了對胎兒不好的藥材。”沈莞君示意銀繡。
銀繡點頭去了。
顧昀舟靠在枕上,盯著沈莞君的臉:“行了,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同夫人說。”
劉氏一邊往外走一邊唸叨:“三個月正是最當心的時候,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可得仔細著……”
紅綃也出了門,但走到迴廊拐角,見左右無人看守,又悄悄折返回來,蹲在窗底下,豎起耳朵。
屋裡,顧昀舟問:“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皇后娘娘拉著說了些閒話,不知不覺就晚了。”沈莞君面如常。
顧昀舟鼻翼微,語氣沉了幾分:“那你上,怎麼會有沉雪冷檀的香味?”
沈莞君心頭微微一跳,面上卻連眉都沒一下:“今日太子殿下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想來是在殿中沾染上的。”
離開坤寧宮的時候,確實看到了太子殿下去給皇后請安。
但至於太子上是用了什麼香,反正顧昀舟也不敢去問。
沈莞君有些倦了:“大爺還有什麼話要說麼?我累了一天了,想回去歇著。”
“你就這麼不願意照顧我?”顧昀舟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滿。
“太醫說了,大爺你要多休息,說話。”
顧昀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紅綃懷孕了。你是不是不高興?”
“大爺多慮了。”
“那天晚上……”顧昀舟的聲音低了下去,難得地帶上了幾分不自在,“我也是衝了。若不是我們兩個吵得太厲害,也不至於……”
“紅綃懷孕是件喜事。”沈莞君打斷了他,“只念哥兒一個,到底單薄了些。婆母也盼著膝下能再多幾個兒孫。”
顧昀舟被自己說過的話噎了一下,一時語塞。
他從來就不想要一個歌姬所出的孩子。
那晚不過是賭氣,是衝,是沈莞君步步之下他做出來的蠢事。
可如今孩子已經有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等紅綃生了,不論男,都記在你的名下。你帶著,左右比跟著強,畢竟是歌出,見識短,教養不出什麼好孩子。”
沈莞君猛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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