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花錢？”劉氏哼道，“你們住進來，要吃要喝吧？要用柴火要用燈油吧？這不都是錢？再說了——”
上下打量了程實一眼，嫌棄地掩了掩鼻子，“你這夫婿一的碼頭的臭味，進來了燻得滿屋子都是，外人來了像什麼話？”
顧秋娘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程實低著頭，黝黑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只是那隻完好的手攥著。
“母親，”顧秋娘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程實的再不治，就要廢了。錦月燒這樣，萬一……”
“行了行了，”劉氏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一樣，“別在我這兒哭哭啼啼的。我還沒死呢，用不著你來哭喪。回去吧，該找大夫找大夫，該找地方找地方，顧家沒屋子給你們住。”
顧秋娘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和臉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母親！您怎麼能這樣？我也是顧家的兒啊！我上流著顧家的！您這樣把我們趕出去，您就不怕別人您的脊樑骨嗎？”
劉氏猛地坐直了子，臉鐵青：“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顧秋娘抬起頭，淚水模糊了的視線，聲音帶著一豁出去的倔強，“您從來就沒有把我當過兒！從我生下來，您就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娘！可我也是爹的兒，我也是顧家的人！”
啪！
劉氏一掌狠狠地扇在顧秋娘臉上。
顧秋娘被打得偏過頭去，角沁出一，懷裡的錦月被驚醒，哇哇大哭起來。
“好，好得很！”劉氏氣得渾發抖，“你一個庶出的丫頭，也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你給我滾！滾出去！從今以後別踏進顧家的大門！”
兩個婆子應聲進來，架起顧秋娘就往外拖。
程實咬著牙想站起來護住妻，一又跌了回去。
“我自己走！”顧秋娘甩開婆子的手，把兒摟在懷裡，又彎腰去扶程實，“我們自己走。”
一家三口跌跌撞撞地出了顧家。
顧秋娘先把錦月用包袱皮綁在前，再騰出手來扶著程實，看了一眼暴雨如注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衝進雨裡。
忽然。
一把傘撐在了頭頂。
顧秋娘抬起頭，過雨水和淚水，看見了一張悉又陌生的臉。
“嫂……嫂嫂？”
沈莞君撐著傘，低頭看著。
“先去醫館吧。”
沈莞君了輛馬車，讓人先將程實抬上去，又把顧秋娘母扶上車。
車伕在暴雨中趕著馬，車碾過積水，濺起一人高的水花。
醫館的大夫麻利地給程實接了骨，又開了方子讓藥去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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