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上有洗髮水的味道，是上週剛換的那款，薰草味的。
周華上次來的時候還嫌棄過這個味道，說太香了，聞著頭暈。
當時笑著罵他事多，說一個大男人連這點香味都不了。周華說不是不了，是不習慣。
說多聞聞就習慣了。
他說那你多洗幾次枕頭套，我多來幾次就習慣了。
現在想來，也許他早就想走了，只是一首沒看出來。
也許那些嫌棄都是藉口，那些“不習慣”都是鋪墊。
也許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認真過，那些約會、那些擁抱、那些以為的甜瞬間，在他那裡只是打發時間的方式。
這個念頭比分手本還要讓難。
這個晚上，路非斐哭了很久。
不是一個哭的人。
失這種事以前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分了就分了，誰還沒分過幾次手。
在網上看過無數湯，說什麼“謝那個讓你長的人”、“所有的分離都是為了更好的相遇”，當時覺得有道理的，覺得如果有一天自己失了，一定也能這麼豁達。
但到自己頭上的時候，才明白那種覺。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種空落落的茫然。
像一個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發現前面沒有路了，回頭看，來時的路也被霧遮住了。
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甚至開始懷疑，那些覺得真實存在過的好，到底是真的還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哭到後半夜，眼睛腫得像核桃，枕頭溼了一大片。
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狼狽不堪——眼睛紅腫，鼻子通紅，乾裂，額前的碎髮被淚水黏在臉上。
用冷水拍了幾遍臉，那些碎髮還是黏著，怎麼都弄不下來。
路非斐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別哭了，明天還要上班。”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像是另一個人在裡說話。
那個聲音聽起來很累，很疲憊，像是己經走了很遠的路，再也走不了。
回到床上，看了一眼手機。
凌晨兩點十七分。
螢幕乾乾淨淨的，沒有新訊息，沒有未接來電，沒有任何App推送。
周華沒有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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