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臉上的表沒什麼變化，但他端著水杯的手一直沒有。
過了一會兒，他問了一句：“老薑你到底想說啥？趙明凱什麼背景，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這時候陳默點的牛炒拉麵端上來了，勁道的麵條臥在大圓盤裡，鋪著一層薄薄的牛片，上面擱著香菜和蔥花，熱氣騰騰地冒上來。
蘭州炒飯用鐵盤盛的，飯粒金黃，看著就香，炒得粒粒分明，混著蛋碎、胡蘿蔔丁和青豆。
姜明用筷子把炒飯翻了一下，悶悶地說了一句：“我跟你說，況是這樣的。”
他夾了一筷子炒飯塞進裡，嚼了幾下，嚥了，又喝了一口水。
“趙明凱最近不知道什麼風，非要在學校立一個飛刀盟，號召全校有頭有臉的人都參加。還發了英雄帖。”
陳默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等著他往下說。
姜明放下筷子，用手比劃著，聲音不大，但能聽出裡面的煩躁和不屑：“英雄帖你見過沒？一張大紅紙，用筆字寫著‘英雄帖’三個字，下面寫著‘茲定於某年某月某日，於某某地，共襄盛舉，會盟天下英雄’，落款是‘飛刀盟盟主趙明凱’。搞得跟武俠小說似的。”
姜明從校服兜裡掏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紅紙，展開來，鋪在桌上。
大紅紙，筆字，端端正正寫著“英雄帖”三個字。陳默拿起來看了看，角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這字寫得還工整，像是練過書法的。
但容就有點好笑了，什麼“會盟天下英雄”“匡扶正義”，看著像模像樣的。
最後一句是“三日後給答覆”，底下蓋了個紅，刻著“飛刀盟”三個字。
陳默把英雄帖摺好，還給姜明，順問了一句：“所以，有人報名嗎？”
姜明把紅紙折吧折吧，草草地塞回了兜裡：“聽說已經有十幾個人報名了，都是在學校裡比較橫的，家裡也有幾個有頭有臉的。趙明凱說給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必須給他答覆。”
他拿筷子著盤子裡的炒飯，把一粒一粒的飯得東倒西歪，卻一口也不往裡送。
“本來要是玩玩，加倒也沒什麼。”姜明終於抬起頭，看著陳默，“可關鍵是這貨提了個條件，你知道是啥嗎？”
陳默問：“啥？”
姜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也大了幾分：“他說加飛刀盟的，必須歃為盟，從今以後同富貴共患難。你知道怎麼個同富貴法嗎？每個人每個月的生活費都得上去，由他統一管理。這不是胡扯嗎？老子的錢，憑什麼跟他們平分？”
陳默聽完，也被逗笑了。
高中學生本來就是中二的年紀，十五六歲十七八歲，正是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
看幾本武俠小說，看幾部港片，就覺得自己是江湖中人了。
那個趙明凱，家裡又有趙銳龍這層關係在，自然也就更向往所謂的“江湖”了，恨不得把日子過電影。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不慢地問了一句：“所以，你是在因為這件事發愁？”
姜明臉上的焦躁又浮了上來，他說：“陳默，說實話，換做是別人，我鳥都不帶鳥他的。什麼飛刀盟，什麼英雄帖，我當他是放屁。”
姜明的聲音得低低的，低到只有陳默能聽見，“可那個趙明凱，他大伯偏偏是趙銳龍。你知道趙銳龍是什麼人嗎？整個城的土方生意他佔了一大半，手底下養著一大幫人。那是我能惹得起的人嗎？”
陳默看著姜明，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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