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恆豫和李錯那兩張慘白的面孔映了他的眼簾。
祁天遼整整裳，朝二人一揖。
李錯拱手朝他還禮；方恆豫微一欠，淡淡的說道：
“你回來啦？家中的事都置好了沒？”
“尚好！不過，也許還會告假。”
“嗯……”方恆豫隨口答應著，指了指祁天遼的座位，“坐吧！”
“謝相公！”祁天遼躬告罪，坐了下來。
俟學生全部到齊，方恆豫站起來，掃視了一遍課室，緩緩開口說道：
“告知諸位一個訊息：我們律學的封助教，昨天夜裡，被人殺了。”
方恆豫這話一齣口，課室裡立刻浮起了一層嗡嗡的低語聲。事先毫不知的，自是驚詫莫名；訊息稍靈通點的，如李錯、周崇聖輩，只沈著一張臉，向同窗著點況；祁天遼雖目睹了事的發生，也曾推測大概會同國子監有干係，可出事的居然就是自己的授業師，這一點卻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
他輕吐一口氣，扭頭朝田暮看了一眼。
此君的臉如同死人一樣的白，額上彷彿還滲出了冷汗。
“這廝一定還知道些什麼。”祁天遼這樣對自己說道。
“好了，訊息已經告知諸位了。”方恆豫輕吐一口氣，回到坐席上坐下，拿起案上的竹簡，“逝者已矣，課還得上。今日我們講‘賊盜’。”
一課終了，學生們各自起走；方恆豫拍了拍祁天遼的肩，示意跟他一道去小閣子。
二人走方恆豫的小閣子，方恆豫在桌案前坐下，朝祁天遼使了個眼。祁天遼探頭朝閣子左右走廊瞧了一眼，隨即拉上門，放下窗，坐在方恆豫對面。
“死人膽子不小，敢覿面授業師坐地！”方恆豫臉上夾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冷冷的說道。
“我還幹過比覿面授業師坐地更大膽的事。”祁天遼也衝他淺淺一笑，淡淡的回答道。
“你當我不知道？岐山縣縣尉的寶貝兒子在褒斜道上被人割了頭，這事除了你還有誰幹得出來？”
一聽方恆豫說出這句話，祁天遼心下倒是暗暗吃了一驚。他自忖此事幹得還算利落，除了江湄外，應當有人知，除非……
祁天遼正在考慮是否直接向方恆豫發問，不料他卻搶先開口道：
“你別問我是這個社那個社的，我告訴你，我知道你這事幹得利落，別人或許不知道，可是，你自己明白，那死鬼的姐姐是知道的！”
“自然，我已跟幹過兩仗了。”
方恆豫沈下臉來，沉默半晌，軀往後靠在引枕上，長吐了一口氣，擔憂的說道：
“你最好自己小心點！我可不想當真你‘死人’。”
“你知道，”祁天遼欠上前，微微笑道，“我既手了這件事，就會一直幹到底。”
“我當然知道，沒有誰願意打仗，除了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可是，這個事究竟有多兇險，我看都不是你我想像得到的。”
祁天遼懇切的看著他，默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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