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軍中無戲言，敢立軍令狀！
七月初七，夜。
高唐城沒有一乞巧節的旖旎氛圍，反倒像一口悶著沸油的大鍋，空氣黏膩得讓人不過氣來。
雨季讓悶熱的天氣得以緩解。
窗外的雨依舊在下，淅淅瀝瀝，敲打著青瓦房簷，匯一道道渾濁的水簾。
這雨已經斷斷續續下了快半個月，若是放在往年，便是那讓人心煩的雨天，可如今在高唐守軍眼裡，這卻是老天爺賞的機會。
城西那兩座如同巨般的呂公車，已經在泥濘裡趴了窩。
正如李峰預料的那樣，巨大的重量加上連綿的雨，讓這兩個龐然大哪怕每挪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清軍的號子聲。鞭打聲，即便隔著一里地和厚重的雨幕，都能約傳進城來，聽著格外讓人焦躁。
府衙中軍大堂，燈火通明。
數十兒臂的牛油大蜡將寬敞的廳堂照得亮如白晝，卻照不散眾人臉上的霾。
堂下兩側，太師椅分列排開，坐滿了太平軍在高唐的高階將領。
地正丞相李開芳端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手邊放著一盞早已涼的茶水。
他那張常年風吹日曬。如同岩石般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雙眸子，在燭火跳下顯得格外深沉。
“事，大家都清楚了。”
李開芳的聲音打破了堂的死寂，帶著一子不容置疑的沙啞，“勝保那老兒的呂公車已經陷在泥裡彈不得，正是咱們手的良機。這幾日，城西的弟兄們把戲做足了，示弱。退避，讓清妖以為咱們怕了那兩個大傢伙。如今火候已到，該下鍋了。”
他目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站在末席的一個年輕人上。
那裡站著的，是李峰。
不同於周圍或是滿臉絡腮鬍。或是著錦號的高階將領，李峰一洗得發白的灰號，腰間別著那把標誌的短筒火繩槍，姿高大拔，在這群“老廣西”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
“傳本相軍令。”李開芳猛地站起，手裡抓起一枚令箭，“李峰聽令！”
“屬下在！”李峰步而出，聲音沉穩。
“命你即刻點齊本部一百老卒，另撥給你兩百新軍，共計三百人。今夜丑時三刻，借夜雨掩護，出城西，務必將那兩座呂公車化為灰燼！若是得手，即刻發訊號，配合主力突襲城北炮陣！”
三百人。
這個數字一齣，堂下頓時響起了一陣抑的吸氣聲。
如今的高唐守軍，加上新兵也就一千多人。
直接就給李峰近三分之一的軍權。
李峰面不變，雙手抱拳，正要接令。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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