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世，這片土地是產糧的大糧倉。
但在此時此刻，在李峰的眼裡，這是一座巨大的。沒有任何遮蔽的墳場。
“回不去。”
良久，李峰裡吐出三個字，冰冷得像是外面的飛雪。
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熊雄瞪大了眼睛：“將軍，你說啥？回不去？咱們這都殺出來了，怎麼就回不去？”
李峰抬起頭，目幽深地看著熊雄，又看向甘當，最後落在沉默不語的恆夫子上。
“你們看這裡。”
李峰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劃，那是從北平方向延下來的一條線。
“我們突襲景縣，雖說是出其不意，但靜太大，瞞不住。此刻，博爾濟吉特的蒙古馬隊，恐怕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蹤跡。他們就在我們屁後面，最多明天他們就能知道我們在哪。”
“再看這裡。”李峰的手指指向南面，那是去往高唐的必經之路——故城。德州。平原縣。
“自從林帥被困連鎮後，僧格林沁派勝保南下追擊李丞相，並將李丞相圍困在高唐，然後僧格林沁與勝保將這條線完全封鎖，遍佈軍事隘口”
李峰沉聲說道：“這層層關隘，就像是一道道漁網，等著我們去鑽。”
左臂的疼痛讓他微微皺眉，但他的聲音卻越發嚴厲：“我們現在有多人？兩千人。且不說能不能攻破這沿途的幾十個關隘，就算能破，每破一關，我們要死多人？幾十人？一百？兩百？”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李峰走到大堂門口，指著外面漆黑的夜空，聲音變得低沉而恐怖：“最可怕的是，這裡是平原。一旦我們被沿途的關隘遲滯了行軍速度，後面的僧格林沁就會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僧格林沁手裡有什麼？那是近萬名蒙古銳騎兵！”
“步兵對騎兵，還是在平原野戰。”李峰轉過，死死盯著熊雄，“熊雄，你告訴我，如果是你帶著兄弟們在野地裡跑，後面幾千騎兵衝過來，你能頂得住嗎？”
熊雄張了張，原本漲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雖然魯莽，但也是老兵。
他見過騎兵衝鋒的場面。
那簡直就是屠殺。
步兵如果沒有堅固的陣地或者城牆依託，在平原上遇到大規模騎兵，除了被踩泥，沒有第二種下場。
“這......”熊雄嚥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那咱們結陣？用火槍？”
“火槍？”李峰冷笑一聲，“咱們手裡的鳥槍，彈藥有限，何況準頭差，裝填慢，打一的時間夠騎兵衝兩個來回。至於結陣，沒有長矛大戟，沒有拒馬鹿角，拿什麼擋馬蹄子？”
“到時候，僧格林沁只要用騎兵在外圍遊，就能把咱們這兩千人活活耗死。等咱們累了。散了，他們再衝上來收割腦袋。”
李峰聲音疲憊卻堅定：“南下高唐，看著是回家，其實是一條死路。是一條把這兩千多兄弟送給僧格林沁當戰功的絕路。”
大堂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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