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煉獄京觀
正月十九，午時。
這是年後第一次晴天，落在積雪上，折出蒼白且刺眼的。
景縣北方的原野，原本是一片死寂的白，直到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線。
那黑線蠕著。擴張著，伴隨著沉悶如雷的蹄聲，漸漸顯出猙獰的廓。
那是七千五百名僧格林沁的銳騎兵。
僧格林沁勒住馬韁，座下的戰馬噴出一濃濃的白霧。
他沒有急行軍，早上卯時天未亮，就從連鎮出發，這支龐大的騎兵團始終保持著一種抑且穩定的節奏。
他是個懂馬的人，更是一個懂戰爭的人。
他知道，接下來又是一場追逐戰，所以減馬力的損耗至關重要。
“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僧格林沁自語了一句，聲音被寒風絞碎。
他後的烏蘭夾了夾馬腹，靠近半步，低聲問道：“王爺，咱們不加速嗎？若是長跑遠了......”
“跑？”僧格林沁發出一聲短促且輕蔑的冷笑，目穿飛雪，直刺五里外的景縣城廓，“他們從天津一路跑來，不是被我們追到？這次只是再一次重演罷了！”
這時，幾騎探馬從前方疾馳而回，濺起一路碎雪。
“報！王爺！”探馬滾鞍下馬，單膝跪在雪地裡，聲音抖，“前方抓獲景縣潰兵三十餘人，百姓百餘。據稱......據稱景縣已於昨夜子時失守！”
僧格林沁的眼角了一下。
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子時城破”四個字時，心中的怒火還是騰地燒了起來。
克那一萬步卒怎麼可能敗了？
“帶上來。”
片刻後，幾名衫不整。滿臉泥汙的潰兵被推到了僧格林沁馬前。
他們一見到那杆繡著金滾邊的博爾濟吉特帥旗，嚇得魂飛魄散，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說。”僧格林沁居高臨下，馬鞭輕輕拍打著虎口。
“回......回王爺的話。”領頭的一個千總磕頭如搗蒜，“克大人和博爾濟吉特將軍，昨兒夜裡收到吳橋縣被太平軍攻擊的訊息，帶了五千士兵說是去南邊援吳橋。誰知道......誰知道子時的時候，克大人親自回來門。兄弟們剛把門開啟，那克大人後的親衛就變了臉，全是長扮的啊！長奪了城門後，就衝進城來，見人就砍，我們好多人都沒來得及穿服就被殺了，王爺......”
士兵還未說完就已經泣不聲。
僧格林沁聽著，臉愈發沉。
經過幾個士兵的講述，他已經瞭解了大概的經過，長果然如他所料，北邊的所有攻擊都是假的，只是為了吸引他回去。而長的主力一直都在南邊。
昨夜攻擊吳橋縣關口，的確是長的主力，卻沒想到，長居然在半路伏擊了克從景縣支援而來的清軍，而且乘勢攻下了景縣。
克這混蛋，沒戰死就算了，還被俘虜詐開城門，真是罪該萬死。僧格林沁心中恨極了克。殊不知克詐開城門後，也已經被斬了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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