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分糧納義
二月十七，卯時。
淮北的早春依舊著刺骨的寒意，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窪地枯黃的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天尚未全亮，灰濛濛的蒼穹得很低，彷彿隨時會塌下來。
蘇得福裹了上新繳獲的棉襖，蹲在一塊背風的土坡後。
他已經一夜未睡，卻神抖擻。
昨日打垮清軍騎隊後，就連夜撤回營地。
早就收到了另一條戰線定遠縣的戰況捷報：戰事一切順利，還繳獲了大量糧食，此刻正由太平軍護送著返回窪地
所以他就一直等著！毫知不到疲倦。
從小到大，家裡窮得叮噹響，不識字的父母求著城裡的讀書人起了“得福”這個名字，盼著他長大後能沾點福氣，擺這苦命。
可混沌三十餘載，父母親人也相繼逝去，這讓蘇得福認為自己從來沒有過什麼福氣。
逃過荒，要過飯，後來實在活不下去才聚眾了捻子。
說是捻軍，其實就是群極了的流民，手裡拿著鋤頭鐮刀，為了口吃的跟府拚命。
直到昨日，直到昨夜那個李峰的太平軍將領拍著脯說“戰利品分你一半”時，這名字或許真要應驗了。
窪地裡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馬嘶和傷兵抑的。
“當家的，來了。”邊的親衛推了推蘇得福，聲音裡帶著不住的抖。
蘇得福猛地站起，膝蓋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他顧不上，向蘆葦叢中。
晨曦微，薄霧輕籠，一支隊伍循著微緩緩撥開叢生的蘆葦，枝葉間，漾開細碎的聲響。
先是一人探出形，接著，數道影次第顯現，漸漸連一片。
隨著集的“沙沙”聲此起彼伏，更多的人影從蘆葦深走出，步履沉穩而急切。
與此同時，車碾過溼潤泥土的沉悶聲響，也循著風傳了過來，厚重。低緩，讓人不揣測，車上究竟載著何等沉重的貨，才會讓推車發出這般抑的轟鳴。
隊伍前方，幾輛大車滿載著貨，結實的繩索縛著車斗，歷經一路顛簸，繩索早已在貨上勒出深深的印痕，顆粒分明的廓在晨下清晰可見——那是沉甸甸的糧食。
蘇得福的呼吸瞬間重了幾分，嚨像是被一團溫熱的棉花堵住，酸與狂喜在腔裡翻湧。
他不及多想，帶著後的一群人快步迎了上去，腳下的步子越邁越快，幾乎要踉蹌起來。
運糧的捻軍見頭領帶著人親自迎接，當即放下手中的推車，臉上綻開淳樸的笑意，大聲歡呼起來。
一時間，兩邊的人群歡聲笑語織在一起，驅散了清晨的微涼，也漫過了一夜跋涉的疲憊。
有的看看推車上的糧袋，又得拍打挑擔上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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