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殲水營
三月二日夜，戌時。
天幕低垂，星月無。
淮河北岸的蘆葦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無數細碎的竊竊私語。
臨淮關以沿河往北二十里，淮河岸邊立著一座兩丈高的木製哨塔。
塔頂懸著一盞氣死風燈，昏黃的暈在漆黑的曠野裡搖曳，像一隻疲倦的眼。
哨塔下是兩間連著的茅草棚，住著兩什清軍，共二十人。
隸屬臨淮關水營，負責監視這段水域，遇有可疑船隻即刻點烽火示警。
此時，棚子裡的清軍大多已睡下，只有塔頂兩個守夜的還強撐著神，一個倚著欄杆打盹，一個抱著刀在牆角。
風從河面吹來，帶著溼潤的水汽。
草棚裡鼾聲此起彼伏。
沒有人察覺到，哨塔東側那片茂的蘆葦裡，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接近。
謝金生趴在溼冷的泥地上，後是王志和三十多個太平軍士兵。
他們從三月一日就隨著捻軍轉移來到臨淮河岸後，就開始對清軍水營的哨塔探查。
決定在今晚選擇攻擊這個離臨淮關最遠的哨塔。
他們都去了甲冑，只穿短褐，用布條纏住腳掌，手中握著短刀和匕首，腰間別著浸油的火摺子。
河水就在幾步之外，輕輕拍打著岸邊的淤泥。
謝金生慢慢抬起頭，目穿過蘆葦稈的隙，盯著那座哨塔。
他在觀察風向。
夜風從北面吹來，帶著水腥味和腐草的氣息，正好掠過哨塔，往草棚的方向去。
他轉頭看向王志，在黑暗中比劃了兩個手勢。
王志點頭，帶著十個人，無聲地向哨塔西側去。
謝金生又看了眼後，那些跟著他從連鎮一路殺出來的老兄弟們。
有的臉上還帶著稚氣，有的已經添了風霜，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在黑暗中亮著，像蓄勢待發的狼。
謝金生深吸一口氣，猛地繃。
下一瞬，他像一頭捕食的豹子，從蘆葦叢中竄出，直撲哨塔！
草棚裡的鼾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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