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土營重鑄
三月三十午後，馬蹄聲踏碎了山坳外的暮春塵土，六十里行軍的騎兵隊捲起漫天黃煙，剛到陳宗勝部紮營的山坳口，守營的哨卒立刻撤了拒馬。
陳宗勝一明黃的戰袍，帶著幾個親兵大步迎了出來，臉上是熬了整夜的青黑，下頜的胡茬冒得老長。
“李老弟！”陳宗勝上前一步拱手，聲音帶著點沙啞，“老哥有負所託！”
李峰隔著十幾步，就翻下馬，跑上兩步，扶住陳宗勝的胳膊：“清妖早有防備，強攻不易。陳大哥不必介懷！弟兄們傷亡怎麼樣？”
“都是皮外傷多，折損的一百多弟兄都埋在後山了。”陳宗勝側引著他往主營走，沿途看見不裹著繃帶的傷兵坐在營外曬太，看見李峰過來，都撐著子要起來行禮。
李峰快步走過去按住最近一個傷兵的肩膀，那傷兵是昨天抬雲梯的老兵，左腫得老高，剪到了膝蓋，出纏著滲繃帶的，臉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痂，咧笑的時候出兩顆缺了的門牙：“謝丞相！等我好了，還要第一個爬北硤關的城牆！”
李峰點點頭，指尖按在他沒傷的肩膀上，力道沉了沉：“好好養傷，有的是機會殺清妖。”
進了主營帳，一混雜著藥味。汗味的氣浪撲面而來。
陳宗勝把案上攤著的北硤關地形圖往他面前推了推，又把昨日首攻的傷亡。土營挖地道的計劃一五一十說了，末了指了指地形圖上關城背面的紅圈標記：“王虎已經帶著土營的弟兄挖了一天，這地底下全是黃土好挖得很，最多再有兩天就能挖到城牆，炸藥我備了三千斤，足夠把半面城牆掀上天。”
李峰指尖在地圖上那道紅圈上敲了敲，抬眼看向他：“你這辦法穩妥，就按這個來。”
然後李峰頓了頓還是決定把他的計劃說出來：“不瞞老哥，我已經令甘當和熊雄率領兩個旅的兄弟翻過岱鱉山，到時候會聯合桐城的守軍兄弟夾擊清妖！”
“哈哈！我就說老弟不會只想著老哥這一路能穩贏，原來是有後手了！”陳宗勝看到李峰早有準備，欣的說道：“老弟的計謀就是看得遠，就是有點傷了老哥的心，這是想著老哥打不下這北硤關啊！”
李峰趕搖頭否認“陳大哥哪裡話！只要地道挖過去，什麼牆不能破，我這只是小手段！”
兩人連番客氣，帳中的氣氛也從嚴肅抑的狀態，變得越發融洽。
李峰隨後說道：“我的騎兵就在外圍紮營，舒城的清軍要是敢來支援，我正好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
陳宗勝哈哈一笑，就讓親衛準備給李峰簡單的接風宴。
戰時一切從簡，李峰與陳宗勝在帳中探討後續的事宜後，便告辭離開。
在往自己騎軍駐地行去時。
騎在馬上的李峰盯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挲著手裡的韁繩，像是在想什麼事。
其實剛才聽到陳宗勝要用土營挖地道炸燬北硤關城牆時，李峰腦子裡就開始轉著接下來的路。
進了安徽地界，府縣城池一個比一個堅固，清軍的防守也越來越嚴，現在的時期還沒有攻城重炮，每次攻城都要拿人命填，實在太虧。
土營的破法是眼下最划算的破城手段，之前北伐的時候隊伍打散了，土營的編制就沒撿起來，現在正好趁著這個機會重新搭起來。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麾下的將領履歷，忽然想起謝金生手下的副將王志。
之前整軍的時候翻名冊看過，王志是廣西出來的老兵，以前在煤窯做了十年礦工，北伐的時候就是土營的旅帥，破。挖地道的手藝是頂尖的，後來北伐軍打散，他跟著謝金生一路撤到高唐，左臉上那道寸長的淺疤就是當年挖地道炸懷慶城牆的時候被飛石劃的。
想到這，李峰抬頭看向木大壯：“去，把謝金生和王志過來。”
木大壯應聲去了，跟在李峰邊的恆夫子眼，笑道：“丞相是想要重建土營？”
“哈哈！”李峰得意一笑“夫子為何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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