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落下，人群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呼應。
“就是！”有人喊道。
“憑什麼！”又有人附和。
火跳，照亮了一張張漲紅的臉。
那些原本陌生的。隔閡的面孔，此刻因為共同的苦難。共同的憤怒，在了一起。
甘當站在遠，看著這一幕，目微。
他見過太多軍隊，太多士兵。
可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
這些人不是被軍令綁在一起的，不是被銀子餵飽的，而是被同樣的苦難。同樣的仇恨。同樣的凝聚起來的。
他走到範科邊，目落在隊伍中那些躍的影上。
“甘兄弟在想什麼？”範科側過頭，問道。
甘當收回目，向遠的天際線，聲音有些低沉：“讓我想起了咱們破了景縣那晚。”
範科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那是咱們剛從連鎮出來，有些兄弟管不住手，犯了事。”甘當的聲音帶著幾分慨，“丞相把他們綁了，卻沒有殺他們。只是讓兄弟們說說話，說自己的事，說自己的苦。”
他停住話頭，目變得悠遠：“沒想到，兄弟們說了話之後，都變了神。變得......變得......”
“有目標。”範科接過了話頭，“他們不再混沌迷茫。”
“對，就是這個！”甘當轉過頭，看著範科，“以前可能只是看得眼前的活路，現在他們有了更多的想法，氣神都改了。”
範科點點頭，目也落在人群上：“丞相把這個做思想改造。說以後新兵都要經過這樣的訴說大會。”
甘當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這個好！我每次聽了，都有想要立馬推翻這該死的清妖政權的衝。”
範科也笑了笑，卻沒有接話。
隊伍繼續向南。
日頭升起來，又落下去。
塵土揚起，又落下。
訴苦大會從最開始的質激勵，漸漸變了自發參與。
每晚歇腳，士兵們圍坐火堆，你一段我一段，說著自己的故事，聽著別人的遭遇。
那些原本陌生的面孔，漸漸變得悉。
那些原本隔閡的心思，漸漸近。
同是天涯淪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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