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翻山越嶺
時間回到五月十九日。
晨霧尚未散盡，山嵐在林間繚繞，空氣裡瀰漫著腐葉與溼泥混合的腥氣。
甘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那滿是絡腮鬍的糙麵皮上，混著泥垢與汗水，顯得有些狼狽。
他腳下的草鞋已經被水浸，踩在滿是青苔的石徑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雖然為第一師的主將，但在這種山道上行軍，他也只能和最底層計程車卒一樣，靠兩條丈量山路。
“這鬼地方，除了猴子能走，也就只有咱們能鑽了。”
甘當吐出一口唾沫，自豪油然而生——山地戰那是他們的老本行了。
他回過頭，著後蜿蜒在山道上的長龍。
那是第一師的三個步兵旅，一千五百多人的隊伍在林中若若現，除了腳步聲和偶爾甲撞的聲響，幾乎聽不到多餘的喧譁。
這讓他頗為滿意，無論是老兵還是新兵，軍紀已刻進了骨子裡。
範科從後方趕上來，來到甘當邊。
“甘兄弟，這山路是越來越難走了。”
“難走也得走。”甘當沉聲道，目投向遠鬱鬱蔥蔥的山林。
這次穿迂迴的任務。
他們要繞開大道，從九華山外圍的崇山峻嶺中殺出一條路，直石臺縣的後方。
“那義軍嚮導呢？”甘當問了一句。
“在前面，帶著幾個親衛開路。”範科看了看天，“這兩日多虧了他們，否則咱們在這迷宮一樣的山裡，恐怕還在原地打轉。”
說起這支當地義軍，還是前日進山，便聯絡上他們。
那是一支盤踞在山裡的抗清武裝，人數不多，也就百十來號人，領頭的是個被清軍得家破人亡的獵戶。
得知是太平軍的主力要過境，二話不說就派出了最山路的幾個老獵手帶路。
有了這些地頭蛇的指引，這支原本讓人生畏的大山，似乎也沒那麼面目可憎了。
隊伍繼續前行。
日頭逐漸升高，林間的溼氣蒸騰起來，悶得人不過氣。
甘當一邊走，一邊思索著此行的戰略。
按照李峰的部署，熊雄率領第二師正面佯攻石臺，吸引清軍守將伍虎的注意力。
而自己這路人馬，則是藏在袖子裡的匕首，要在關鍵時刻給伍虎致命一擊。
這是一招險棋，也是一招妙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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