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風似乎停了。
汪亮的目越過那片枯黃的灌木叢，死死鎖住數里外那座正如沸鍋般翻騰的營壘。
那裡，黑煙沖天而起，原本在冬日午時慵懶的，此刻卻被那子驟然發的殺氣撕得碎。
喊殺聲雖然隔著數里遠，聽不真切，但那震卻順著地面，清晰地傳導到了馬蹄之下。
戰馬似乎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殺戮，不安地刨著凍的土層，鼻孔裡噴出急促的白氣。
“汪團長。”
李秀低沉的聲音在側響起，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
他並沒有看向戰場，而是微微側頭，目掃過後那一列列早已整裝待發的騎兵。
“弟兄們歇夠了嗎？”
汪亮轉過頭，看了一眼李秀。
這位被侯爺指派為這次行的主將，臉上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銳利的寒。
“歇夠了。”汪亮咧一笑，出一口白牙，笑容裡盡是嗜的狠勁，“再歇下去，這幫清妖都要被李丞相殺絕了，咱們連口熱乎湯都喝不上。”
李秀點了點頭，他抬起手中的馬鞭，指了指遠倉頭大營那片已經開始混的區域。
“你看，清妖的中軍還在調，想要堵住東邊的缺口。”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要的小事，“他們的後背，空了。”
汪亮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原本在營壘西側巡視的一隊清軍，正慌地被調往東面。
那個方向，李開芳的大旗正瘋狂地向前推進，每一次晃，都代表著一次猛烈的撞擊。
清軍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進攻打懵了。
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支從天而降的鎮江太平軍吸引，本沒有想過，攻打這小小的倉頭，竟然還會藏著另一把尖刀。
“李兄弟，時機已到！”汪亮著興的聲音響起。
“那咱們就送他們上路吧。”
李秀猛地一揮手，聲音驟然拔高，不再是之前的低沉。
“傳令！全軍上馬！”
“目標——倉頭大營西側！”
“殺！”
“殺！！”
原本寂靜的枯林瞬間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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