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下蜀西面。
未時過半，太仍然被厚重的雲層遮蔽了大半，天昏沉。
北風裹挾著硝煙與塵土，在戰場上肆呼嘯，吹得戰旗獵獵作響。
戰場的吶喊聲，槍炮聲沒有毫停歇。
周大牛趴在第一道壕的沿上，那張麻子臉上滿是泥土與汗漬，一雙牛眼死死盯著前方。
柵欄已經被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殘樁，歪歪斜斜地在土裡，還在冒著嫋嫋青煙。
他們現在的任務是掩護兄弟們對第二道壕進行填壕。
戰鬥越發激烈。
第二道壕相對於第一道要深些寬些。
同樣，底佈滿了削尖的木刺，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陷阱的偽裝。
更可惡的是，壕後面的土牆上，清軍的火槍手和弓箭手正虎視眈眈，時不時地放冷槍。暗箭，制得他手下的兵卒抬不起頭來。
所以他現在為了不讓兄弟們白白送死，第二道壕只是填了一點點，只是稍微覆蓋底的木刺。
便僵持在此。
因為第二道壕的深度，本不足以他們佔據。
“媽的！”
周大牛狠狠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心中的煩躁如同這漫天的硝煙一般，揮之不去。
他已經在這兒耗了整整一個時辰，他已經將後續的大隊調了上來換。
油火包扔了不，火槍也沒打，可那道壕就像一隻攔路虎，死死地擋在他面前。
手下的新兵們已經出現了疲態，最初的銳氣在久攻不下的消磨中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焦慮和不安。
“營長，咱們是不是歇一歇？”
旁的什長小心翼翼地建議道，“弟兄們打了大半天，這火藥都快打了，人也乏得很。”
周大牛瞪了他一眼，甕聲甕氣道：“歇個屁！侯爺還沒下令停止攻擊！就不能停！”
話雖這麼說，可他心裡也清楚，這麼攻下去不是辦法。
新兵營的兵卒，雖然訓練了數月，也跟著他打過幾場小仗，可畢竟沒有經歷過這種攻堅戰。
那子狠勁兒，還沒磨練出來。
正想著，忽然聽見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大牛！大牛！”
周大牛猛地回頭，只見一個悉的影正貓著腰，帶著一隊兵卒在壕間穿梭，朝他這邊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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