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霆到太白樓的時候，雅間的門是虛掩著的。
他推門進去，一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桌上歪歪倒倒地擱著三四個空壺，壺上寫三個字，醉仙白。
這酒後勁極大，尋常人喝個兩三杯就要上頭，更遑論三四壺。
而蕭懷煦就趴在這堆空壺中間。
他的髮髻散了大半，幾縷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面容。
玄的常服前襟被酒漬洇溼了一小塊，領口也扯鬆了，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蒼白的皮。
他的臉埋在臂彎裡，只出兩隻通紅的耳朵。
桌上、地上，到是灑出來的酒，空氣裡瀰漫著酒香，混著一種說不清的頹唐的氣息。
沈南霆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他見過蕭懷煦很多面，他殺伐決斷，在沈清辭面前溫繾綣。
可他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蕭懷煦。
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了的人。
“懷煦？”沈南霆試探著了一聲，反手把門關上。
蕭懷煦沒有。
沈南霆走過去，在他邊坐下來，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懷煦，”沈南霆又了一聲，聲音比方才大了一些，“蕭懷煦。”
蕭懷煦終於了。
他慢慢地從臂彎裡抬起頭來，作遲緩得像是在水裡撈自己的臉。
那張臉一出來，沈南霆的心就揪了一下——
蕭懷煦的眼睛紅得像兔子。
眼白上佈滿了紅，瞳孔卻亮得嚇人。
他看著沈南霆，目渙散了一瞬，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南霆……”蕭懷煦的聲音啞得厲害，細細聽的話，還能聽出一哭腔。
看他這樣，沈南霆一下子慌了：“出了什麼事？”
蕭懷煦點了點頭，作幅度很大，點了兩下頭便歪了一下，子晃了晃，險些從椅子上栽下去。
沈南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出了什麼事，快說？”兩人從小穿一條子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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