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每日清晨來施針，傍晚再來一次。
兩次施針之間，會據太子的脈象變化調整藥方，讓宮去太醫院抓藥煎好，端到太子床前。
趙珩喝藥的時候從不皺眉。
藥極苦，苦到連太監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可趙珩每次都一飲而盡，眉頭都不皺一下。
沈清辭第一次見他喝藥的時候，微微挑了一下眉，但沒有說什麼。
第六天，趙珩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不問我苦不苦？”
沈清辭正在收拾針囊，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殿下覺得苦嗎？”
“苦。”
“那殿下喝藥的時候為什麼不皺眉？”
趙珩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從小就不喜歡在人前示弱。皺眉是示弱，喊苦也是示弱。”
沈清辭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低下頭繼續收拾針囊。
“殿下，示弱不是弱。生病的時候喊苦，是人之常。”
趙珩怔住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跟他說話。
宮裡的人，要麼是討好他，要麼是敬畏他。
從來沒有一個人，把他當作普通人看待。
待到第七日，沈清辭最後一次施完針。
“殿下的脈象穩了。”
趙珩的瞳孔微微抖了一下。
他的聲音有些發：“你說七天之後，脈象就能穩定，你做到了。”
沈清辭搖了搖頭：“是殿下自己的底子好。民不過是推了一把。”
趙珩沒有接話。
“阿辭，”他忽然了的名字，“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清辭的手頓了一下。
沒有抬頭：“殿下的脈象已經穩定了，後續只需要湯藥調理。民已經把方子給了太醫院，他們會按照方子給殿下抓藥煎藥。民留在這裡，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了。”
趙珩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些已經淡去的針眼，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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