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和弘時走了，弘曆還在。
“起來吧。”胤禛淡淡道，“你不為你三哥求嗎？”
以往每次他訓斥弘時或弘晝的時候，弘曆都會為他們求。他是過來人，自然知道這求真真假假，想要求一個“兄友弟恭”的名聲才是真。
弘曆起，恭敬道：“回皇阿瑪，李娘娘雖然做錯了事，但都是為了三哥。倘若是兒臣中毒，兒臣自然會為三哥求。然而現在是安娘娘代兒臣苦，皇額娘代兒臣驚，兒臣不能慷人之慨，代替皇額娘和安娘娘原諒李娘娘和三哥。”
他又重新跪下：“兒臣有罪。李娘娘想給兒臣下毒，一定是兒臣平日裡做錯了什麼事，李娘娘誤會。兒臣請皇阿瑪責罰。”
胤禛聽得心中滿意，論跡不論心，不管弘曆心中是怎麼想的，他這番話確實說的很漂亮。況且他平日裡冷眼旁觀，弘曆也不是個沒心肝的東西，寶寧對他慈又親近，他理當心存激。
寶寧更是不己：“快起來。你能有什麼錯，壞人想做壞事總是有說不盡的理由。”
胤禛也道：“起來吧。”
弘曆這才起，垂手而立，目恭謹地落在地面。
“你能分清輕重，也算長進了。”胤禛難得對他和氣地說話，“以後你也要注意飲食，惜貴，不要被歹人鑽了空子，讓朕和皇后為你心。退下吧。”
短短兩句話，在弘曆心中過了幾遍，越琢磨越熱沸騰，皇阿瑪這難道是……？
“兒臣告退。”
弘曆退下。胤禛抬手，示意宮人們清場。
寶寧立刻撲進他懷裡，地摟著他的腰：“嚇死我了！我差點就吃到那碟點心了！”
胤禛亦是後怕不己：“以後你凡是口的東西必須由太監先試毒，不準嫌麻煩，聽到了嗎？”
寶寧蹭著他的襟重重點頭：“我都知道！”又小聲嘟囔，“真沒想到，李氏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胤禛親手給拆掉髮髻，摟著慢慢躺倒在炕上：“所以今後面對任何人你都不能掉以輕心。朕為了你空置六宮，後宮裡不知多人恨你，倘若有人鋌而走險、傷了你，你朕怎麼辦？”
寶寧有些茫然。李氏不是想給西阿哥下毒嗎？怎麼又扯到上了？
胤禛有一下沒一下地著的頭髮，心中暗想，李氏說是想給弘曆下毒，以李氏的腦子騙不過他。但下了毒的點心出現在寶寧面前，到底是下毒的人失了手，還是有意為之？這毒到底是針對弘曆的、還是針對寶寧的？李氏背後會不會還有暗手？
……
第二天一早，寶寧就去永壽宮探安貴人。
“快躺下，別起來了。”寶寧和裕妃一起進了側殿，一進寢殿就連忙道。
然而安陵容仍然堅持起床給寶寧行禮：“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嬪妾只是嗓子了傷，請安不礙事的。”
寶寧渾一激靈。曾經安陵容的聲音多好聽啊，像黃鸝鳥一樣婉轉人，現在卻變得喑啞糲，像尖銳的石子在糙的地面發出的聲響，刺得人耳發疼。
徐永順上前將安陵容扶起來坐回床上，寶寧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宮：“溫院判怎麼說？”
寶鵑先服侍著安陵容喝下兩口溫水，才傷心道：“溫太醫說……傷及絡，怕是……難再復原了。”說罷，眼淚簌簌往下掉。安陵容垂下眼睛，卻勉強出一個笑容。
寶寧覺心裡不是滋味，誰都知道，安陵容兩次寵都是因為歌唱的好聽，現在的嗓子被毀了，那就一點得寵的希都沒有了。
著頭皮說：“別擔心，宮裡最好的藥材都給你用，總會有法子的。”上這麼說，心裡卻相信溫實初的醫，既是他說難復原，怕是真的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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