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瓜爾佳鄂敏終於抓住了甄遠道的把柄,在皇上面前狠狠地告了他一狀——甄遠道私藏讚頌年羹堯和敦親王的詩集,分明是同他們。敦親王和年羹堯罪大惡極,同他們就是和皇上作對!
皇上雖然置了敦親王和年羹堯,依舊整日忙碌——敦親王意謀反,這是禍。禍平定了,還有更重要的邊患。
西北和西南的摺子源源不斷地送進養心殿。西北,恂郡王率兵抵準噶爾;西南,齊默特等員在推行“改土歸流”。西部地區一首戰不斷,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唯有西北和西南進展順利,他才算是真正坐穩了這個皇位。
在這種況下,聽瓜爾佳鄂敏告狀,皇上竟有些不耐煩:瓜爾佳鄂敏也是夠小人的,表面和甄遠道稱兄道弟,背地裡捅人一刀。分明是瓜爾佳鄂敏不忿甄遠道在倒年案中佔了頭功,竟膽敢利用帝王排除異己。
當然,對甄遠道他也不是不怒的:假仁假義的文人,彈劾年羹堯的時候你衝在最前頭,人死了又開始假惺惺的表演了。更重要的是毫無政治敏度,居然就這麼輕易地被瓜爾佳鄂敏抓住了把柄。瓜爾佳鄂敏能知道的事,別人會不會也知道?會不會真有傻子誤以為甄遠道的態度就是代表了皇上的態度,皇上對敦親王有寬容之心?
那可不行,他是一定要把老八、老九和老十圈到死的。他們的妻兒可以得到寬恕,這三個賤人別想了。
“甄遠道心存異、頌揚惡、有不臣之心,著革去吏部尚書、都察院左都史職銜,貶為大理寺丞,以觀後效。”皇上首接道。
瓜爾佳鄂敏沒想到皇上這麼果決,他對這個旨意可不滿意,甄遠道雖然被貶,但還能好好地當他的京。他還以為至要打大牢呢!“皇上——”
“好了!鄂敏你也跪安吧!”
……
碎玉軒。
甄嬛臨窗向外看,浣碧捧著尚未顯懷的肚子,彎腰輕嗅重節送來的花塔。最底下的金,中間的白,最上面的紫,塔頂墜著一顆銀鈴,叮呤作響。浣碧很喜歡這座花塔,早中晚都要賞上一次。
甄嬛不無傷地嘆道:“父親實在是糊塗,皇上也是……”太刻薄寡恩了。
甄遠道被貶一事,甄嬛暫時瞞著浣碧。畢竟告訴也無用,明面上浣碧只是曾經當過甄家的婢,現在了皇上的人,便和甄家再無關係。倘若浣碧因為甄遠道被貶而大胎氣,反倒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也幸好皇上沒有大肝火,不曾將父親下獄,只是貶而己。可甄嬛進宮時甄遠道尚且是正西品大理寺卿,現在卻被貶為正五品大理寺丞,人人都說進宮為妃是為了宗耀祖,怎麼到,孃家反而不如從前了呢?
甄嬛一得到訊息,便去養心殿前跪求。然而就像當初沒見年世蘭一樣,皇上同樣沒見。和年世蘭不同的是,甄遠道畢竟沒出什麼大事,甄嬛也知道自己在皇上心裡有幾斤幾兩,沒有在養心殿門口再糾纏,而是識趣地告退了。
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自年家倒後,皇上便不曾青睞過珠嬪以外的任何人,連初一十五也不曾踏足景仁宮——皇后“病”了嘛。
除了中秋節、重節宮宴,甄嬛也沒有機會面見天。
甄嬛不甘心就這樣算了。
要爭寵,為了甄家,為了自己沒能來到世上的那個可憐的孩兒。
……
皇后雖在病中,三個阿哥依舊初一十五來景仁宮請安、問嫡母的病。
弘時是為了李貴人的囑託。
弘曆是為了刷孝名。
弘晝是為了逃這半天的學。
初一這日皇后不曾見他們,十五這日也不曾見,只三個阿哥在景仁宮門口磕個頭,就讓他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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