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宏舉著火銃端詳道:“這就是擊錘了吧。”
八板點了點頭,這段時間跟馬宏他們天天在一起,還別說,這種頭腦靈活的人學什麼都快,八板掌握了一定的漢話,馬宏掌握了一定的倭語,又因為文字相通的緣故,真說不明白,兩人在紙上寫寫畫畫,竟然也能把意思表達清楚。
所以即便是沒有通譯在場,兩人流也能達到七七八八的水準,再不行,還有人類最原始的手語,比畫比畫也能明白是什麼意思。
八板道:“正是,其實這跟火繩槍龍頭的區別不大,一個是固定火繩的部件,一個是固定擊錘的部件。”
他演示道:“只要我們扣扳機,機括就會帶彈簧,彈簧為擊錘提供了力,保證擊錘可以以足夠的力量去擊打燧石。打完一發之後,我們再次將擊錘手復位,這樣過下面的掛鉤,就可以將彈簧重新掛好,便於進行下一次擊發。”
他指了指另一個部件道:“再看這裡,這是火鐮,位於藥鍋的上方,實際上就是一塊撞鐵,只要燧石撞擊力量足夠大,就能引發火花,同時我們在藥鍋裡新增摻雜了白磷的藥引,藥鍋蓋隨著機括運開啟,火星點燃引藥,即可發。”
馬宏道:“不如我們去外面試試。”
八板道:“沒問題。”
眾人一起來到室外,早有人在五十步的距離上豎起了木靶,八板信心滿滿,來到了標線站定。作為鐵炮仙人,又是武士,不僅僅在鐵炮製造上出類拔萃,擊技也是頂尖的,天天玩鐵炮,都快人槍合一了。
八板練地從口袋裡掏出火藥壺,倒出一些火藥進銃管,然後在藥鍋倒添加了白磷的引藥,放鉛彈,用通條實,然後扳擊錘,進擊發位置,隨即端起火銃,過準星和照門瞄準了前面的木靶,咔嚓一下扣了扳機,啪的一聲,擊錘擊打在火鐮上。
讓全場所有人尷尬的一幕出現了,火銃竟然沒響。八板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裡喃喃道:“不可能啊,不可能。”
馬宏等人也是一驚,立刻上前檢視,眾人這才發現,雖然燧石和火鐮撞了,但是竟然沒有擊打出火花,這可就讓人頭疼了。馬宏一拍腦袋道:“哎呀,忘了,咱們這裡的燧石質量不好,發火率不高。”
確實,後世經過研究,從全世界的範圍看,東北亞的燧石質量不怎麼樣,比不上靠近赤道的燧石,質量不怎麼樣的後果就是發火率低。不過為了應對這個短板,遼東的工匠倒是有一套自己的辦法,而且這個辦法在質量上乘的燧石上使用的話,更能將發火率提到一個新高度。馬宏道:“我有辦法。”
八板道:“什麼辦法?”
“煅燒,皮島的燧石還有遼東的燧石常年到海風侵蝕,沒有充分乾燥,如果用木炭進行煅燒,冷卻之後的燧石發火率就能大大提高。還有,方才我看到你的擊錘和火鐮撞的時候角度不太好,就像我們用打火石打火一樣,找到合適的角度也很重要。”馬宏走上前去,指了指銃機道。
八板將火銃遞給他,馬宏指著銃機比畫道:“這裡,如果我們能將火鐮或者擊錘的角度調整一下,大約這樣,傾斜角大一些,這樣撞上去會不會更好。”馬宏將燧石取下,直接用手著往火鐮上撞擊,“你看,這樣上去,火花向下集中,可以全部噴灑到藥鍋裡面去。”
“哈利路亞,馬桑,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八板興地連天主教的哈利路亞都喊出來了,別看馬宏是個普普通通的工匠,但卻能夠提出如此有建設的想法,自己真是小瞧了他。
實際上,倭國工匠在火銃方面一向是藐視群雄,雖然明朝的火炮厲害,但是在高麗。倭國。大明三國認知之中,倭人火銃最強,皮島又是個小軍鎮,一開始八板還真沒看上馬宏等人,充其量就是個打雜的。
可是沒想到馬宏竟然一語中的,這讓八板不敢再小瞧他。馬宏順勢提到,“八板將軍,這些天跟在旁邊打下手,我自己也琢磨出一些道理,比如既然有了自生火銃,我們是不是可以更進一步,就像是飛雷炮的炸藥包一樣,我們能不能把銃彈和火藥結合起來。”
馬宏撿起樹枝在地上畫了一下,“也用油紙或者麻布或者什麼材料進行包裹,前面是彈丸,後面是火藥,形整。這樣士兵作戰的時候,只需要攜帶這種彈藥,整裝填不就行了。還有藥鍋這裡,這裡的火藥含有白磷,跟發藥可以不混裝,不知道你們倭國有沒有,反正我們這裡有蠟丸,在蠟丸裡封裝一點引藥,打仗的時候放藥鍋碎,豈不簡單。”
天才,簡直是天才的想法,八板已經不能用刮目相看來形容了,簡直是驚為天人,“馬桑,你在這個小島上,實在是太委屈了。”八板非常誠懇地看著馬宏道。
馬宏搖搖頭道:“不,我們漢人有句話,做天生我材必有用,我在這個島上能得到趙大人的賞識,提拔我做了工匠頭領,我已經很滿足了,只要能幫助咱東江軍取勝,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不把建虜打回老家,我誓不罷休。”
“對!誓不罷休!誓不罷休!”旁邊的幾個年輕工匠一起揮舞著拳頭道。
八板看了看眾人,用力點頭道:“喲西!諸君一起努力吧!我們立刻著手改進,爭取三天再拿出一個樣品。”
八板這話還真不是吹牛,就像是後世開模一般,第一套模實際上是最費時費力的,但是後面的有了技積累就會變得相對簡單,馬宏已經提出了可行的思路,他們只要手按照這個思路去做就行了,眾人立刻行起來,一頭扎進了工坊之中。
“諸位,我們的原則就是簡單,簡單的目的就是為了方便生產,只要能大規模生產就能大規模列裝,不僅如此,還要對銃管進行改進,速度快,打得準,程遠才是我們的目標。”馬宏在工坊中鼓勵大家道。
八板笑道:“我還有個小意見,按照我們武士的習慣,火銃如果能攻守兼備最好。島原起義的時候,我們曾經在天草城附近跟荷蘭人過手,荷蘭人不僅幫助德川幕府封鎖海岸,甚至還派出了一部分陸戰部隊登陸,我們發現,他們的銃口上都裝備了一種長槍槍頭。”
馬宏好奇道:“長槍槍頭安裝在火銃上?不知道是怎麼個安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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