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看向周明德。
這位邊定縣父母，此刻正端坐在主位上。
半舊的袍裹著清瘦的軀，面容儒雅，三縷長鬚修剪得一不苟，看起來像個飽讀詩書的清。
周明德迎著李四的目，笑了笑。
那笑容溫和，甚至帶著幾分長輩的慈祥。
“李里正。”
他不不慢地開口：“錢員外的話雖然直了些，但理是這個理。”
“你一個剛恢復神智的村漢，短短半月便起高宅。納妾。養護院。日進斗金，這些銀錢若真來路清白，為何不敢說與旁人聽？”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聲音依舊溫和：“本縣恤民生，不願深究，已是法外開恩，你當惜福。”
李四的瞳孔微微收。
這話說得面，意思卻赤。
你的錢是不是乾淨，我說了算。
我不查你，是給你臉。
現在讓你把生意吐出來給錢家，是給你臺階下。
若給臉不要臉，臺階不走......
那這法外開恩四個字，隨時可以收回。
門口那幾個帶刀衙役沒有進來，但手都按在刀柄上。
李四的脊背依舊直，沒有回頭去看。
他只是看著周明德。
這位周縣令，四十來歲，半舊袍，破舊縣衙，連借給李四回村的一匹馬都拿不出來，看起來窮得很。
但此刻李四明白了。
這窮，不是因為他清廉。
是因為他貪的方式不一樣。
他不刮地皮，不克扣糧稅，那些小錢他看不上。
他直接做錢皮的合夥人。
李四的野山參生意，利潤驚人。
錢皮眼紅，周明德也眼紅。
兩人一個出勢，一個出力，合起夥來他出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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