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管了，他要跑，跑回黑龍山，跑回寨子裡，關上寨門，守住山頭。
李四隻有四十五個人，打不下黑龍山，只要他跑回去，就還有機會。
但李四比他快。
月駒像一道白的閃電，穿過人群，穿過，穿過泊，追了上來。
鑽天鼠聽見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得像踩在他心口上。
他回頭一看，李四已經到了他後，刀舉起來了，刀一閃，像一道青黑的閃電。
鑽天鼠下意識地低頭，刀鋒著他的頭皮過去，削掉了他一撮頭髮，散在風裡。
他趴在馬背上，不敢抬頭，一鞭又一鞭地著馬，馬瘋了似的往前跑。
李四沒有追。
他勒住馬，看著鑽天鼠的背影消失在夜裡，角微微揚起。
然後他從背上摘下複合弓，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拉開弓。
弓弦，兩個輕快地轉，弓臂彎滿月。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黑暗中那個越來越小的黑影，瞄準了鑽天鼠的後心。
鑽天鼠趴在馬背上，瘋了一樣地往前跑。
他不敢回頭，不敢停，不敢想。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跑回黑龍山，跑回寨子裡，關上寨門，守住山頭。
只要跑回去，就還有機會。
他聽見後的馬蹄聲越來越遠，心裡鬆了一口氣，以為甩掉了李四。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箭矢穿了他的後背，從口鑽出來，帶出一蓬霧。
他低頭看著口那截出來的箭尖，順著箭桿往下淌，滴在馬背上，冒著熱氣。
他的張了張，想喊，嚨裡只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嚕。
他從馬上栽下去，砸在雪地裡，濺起一小片雪塵。
馬跑了，他趴在地上，臉埋在雪裡，從下淌出來，把白雪染紅了一大片。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灰濛濛的天，天很低，像要塌下來。
李四騎在月駒上，慢慢走過去。
他翻下馬，蹲下來，從鑽天鼠的脖子上摘下那把彎刀，鑲著寶石，刀鞘上刻著花紋，是鑽天鼠最心的東西。
他把彎刀別在腰間，然後一刀砍下了鑽天鼠的頭，提在手裡，翻上馬，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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