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教得極其認真，我學得極其緩慢。
一天傍晚，我從太后宮裡出來往長春宮走。
在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路上，遇到了好多天沒見的蕭珩。
他讓小太監去跟太后說，晚些時候再去請安。
然後他跟在我邊，和我走在一起。
走了很久，誰都沒說話。
我忽然開口:“你說，為什麼你父皇不信我爹呢?你覺得我爹會叛國嗎?”
他停住腳步。
“姜歲寧，你不想留在我邊嗎?”
“不想。”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好吧。”
我想告訴他——我想娘、想晚晚，宮裡的規矩太多太多了，我學不會。
可我還沒張口，他已經走了。
宮裡的銀杏葉黃的時候，要辦秋獵。
蕭珩在位這些年，從來沒辦過秋獵。他說狩獵是武將的盛宴，讓我好好期待。
我能期待什麼呢?我不會騎馬也不會箭。
我懷疑他在諷刺我。
我把這個懷疑告訴他，他又罵我蠢。
然後我單方面和他決裂了好幾次。
決裂的手段包括但不限於——趁太后和旁人不在時衝他翻白眼、跟在他後面踩他鞋跟。
這天我在太后宮裡吃王嬤嬤新做的乾，德公公過來傳話，說蕭珩在馬廄等我去選馬。
我剛想拒絕，正對上太后那道和善的目。
在太后面前我不能對蕭珩太放肆，不然教我禮儀的嬤嬤能唸叨半年。
馬廄裡的馬特別多，一眼去都差不多。
但有一匹馬格外扎眼——渾漆黑，比別的馬都深。
我在它面前停住腳步。
蕭珩從另一邊繞過來，手他，那馬親暱地蹭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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