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飄來一難以名狀的酸臭和腐敗的氣息。
楚狂有些好奇，掀開馬車的窗簾往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楚狂整個人就僵住了，瞳孔猛地收。
他原本以為，長安城雖然價飛漲，鬥米恩仇，但至表面上還維持著天朝上國的繁華。
可這城牆之外，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道兩旁，麻麻地滿了衫襤褸的難民，一眼不到頭。
這些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眼眶深陷，眼神空麻木，毫無生氣地癱坐在泥地裡，活像一行走。
不遠的一個土坑邊，幾個面黃瘦的男人正在用滿是凍瘡和泥垢的手拚命刨土。
旁邊放著一卷破敗的草蓆，草蓆邊緣，出一隻青紫的。瘦小得令人心碎的屬於小孩子的手臂。
楚狂只覺得口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嚨裡彷彿塞了一團破棉絮。
“這......這是怎麼回事？”
楚狂的聲音有些發，帶著一不可置信的抖。
王德嘆了口氣，老眼裡閃過一不忍，手放下車簾，不忍再看外面的慘狀：
“關中大旱，顆粒無收，常平倉又被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燒了。
這些都是從各縣逃荒過來的百姓。
長安城裡糧食金貴，京兆尹下令封鎖城門，不讓難民進城，怕引起民變衝撞了貴人。
他們只能在城外苦熬，每天都有百上千的人死。凍死。
這世道，苦啊......”
楚狂的雙手死死攥了窗框。
他一直以來，他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把這個大唐當一個全息通關遊戲。
他罵李世民，揍李泰，懟文武百，全都是為了激怒皇帝求死，好拿那百億獎金回到現代去瀟灑。
他潛意識裡，本沒把這裡的人當活生生的人，只當他們是NPC。
可是現在，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慘狀，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聞著空氣中死亡的氣息，他作為現代人骨子裡的那點良知和底線，被徹底喚醒了。
這裡不是遊戲，這裡是人命如草芥的古代。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會痛。會哭。會絕的同胞。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前面被一群難民擋住了去路。
楚狂一把推開車門，不顧王德的阻攔，直接跳了下去。
王德嚇了一跳，趕跟著下車，急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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