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藺目掃過案上攤開的軍報，眼底燒著一簇火。
「捷報上，首功寫的是誰?」他問。
帳中幾位副將停下手中的事，抬起頭來。
我繼續寫捷報，頭也不曾抬。
「首功寫誰，還需要問?」
「那謝將軍呢?」他的聲音拔高了一截,「他中毒箭，至今躺在後帳昏迷不醒，你可曾去看過他一眼?」
「玉暇林，你分明是故意的。你貪的不止是功勞，你是要把謝將軍應得的一切，盡數攏進自己手裡。」
我擱下筆，抬起頭。
「周副將，你方才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明白了，現在換我問你。」
「此戰的軍功，是按誰斬敵首來定?還是按誰躺在後帳來定?」
「再者，捷報該怎麼寫，是你一個副將有資格置喙的?」
「你口口聲聲是謝將軍應得的一切。」
我站起，繞過案桌，一步步走向他。
「可付雄的首級是我斬的，城門是我開的，安民告示上落的是我玉家的印。」
「你告訴我，哪一樣事是他謝承筠做的，哪一個功是他應得的?」
周藺翕，遲遲沒有答話。
「你看，你答不上來。」
我停在他面前三步之,「周藺，你當眾直呼主將名諱，汙衊主將貪功，搖軍心。」
「按軍規第七條，該當如何?」
帳中一位年長的副將站起，沉聲道:「以下犯上，當杖二十，降職一等。」
「聽見了?念你隨軍多年，又是初犯。」
「自己去領二十杖，副將之職暫且留著，以觀後效。」
我轉走回案前，重新提起筆。
「周藺，再有下次，就不只是杖責了。」
他從牙裡出兩個字:「......末將領罰。」
簾子掀開又落下。
帳中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已截然不同。
幾位玉家軍的副將換著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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