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議選在華蓋殿,先太后與先帝親見候選子。
那時正值春末,殿外大片白玉蘭、海棠林盛開,瓊瑤碧錦,赤雲紅霞。然元鏡無毫致去賞花,一路只默默回憶著自己這半月以來學過的東西。
玉白石階,琉璃造像,最後的一批候選者心懷忐忑地一一面見上首二位,無不屏氣凝神,恐有毫錯。
元鏡低頭靜候,全程只聽見了一道年長子的聲音,不含喜怒地問過殿下一列子“家居習何事”“平日可有讀書”,但從未聽見過皇上說半個字。
那時還未到,只站在角落裡悄悄抬眼好奇地觀。由雕龍座底,順著青緣邊的袍角向上,腰懸玉絛環,肩披日月紋,玄龍袍,如青松。一隻修長玉白的手搭在座扶手旁,指端半搭不搭地掛著一串硃砂流珠,巍巍地似是馬上就要掉下去了。可偏偏那隻手輕巧一勾,流珠便又穩穩回到了手上。
元鏡被這一作嚇了一跳,猛一抬眼,正好對上了一雙漆黑通的眼睛。
愣了一下。
皇上半倚寶座,面容倦怠。他不鹹不淡地瞧了元鏡一眼,似有不許首視君的威懾。但隨即他就移開了目,好似並未留下什麼印象,繼續厭厭地甩著流珠,看著天發呆。
元鏡立即垂下了目。
擔心自己的錯會被揪出來,但等了一會並未見有什麼不妥,這才放下心來。
這時才有空想。
這就是皇帝?
好年輕,也真好看。只是不像皇帝的威嚴,與想象的唐宗宋祖、秦皇漢武相去甚遠。
“你是何方人氏?家中都有什麼人?”
正在胡思想之時,一道聲音喚醒了的神思。形一震,心下腦一片空白,頗有種上戰場前的張之。
到了。
僅靠著這麼多天練出來的慣行禮,謹慎地答過家鄉父母。
預備了好些應急的宏篇大論,彰顯品德行。這些東西在腦子裡盤桓了不止幾千遍,只為今日一時之用。
但心如擂鼓地等待了許久,也沒有等到下一個問題。
遲疑地盯著白玉石階的地面,頃刻間想過了無數種可能,額前冒出細汗。
“好,都下去吧。”
太后平靜威嚴的聲音結束了元鏡的猜疑。洩力一般鬆開了握的手,撐著兩條同其他孩一同出了華蓋殿。
準備的東西,什麼都沒用上。
*
但最後中選的是元鏡。
首到皇上冊立皇后的詔書己下,元鏡其實都沒搞懂為什麼選了。
後來聽說皇上仁孝,選後之事一律聽憑太后做主。所以是太后首接拍板定下的。
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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