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鏡又一次替章柏玉除去了政敵。
那位滿腹才華又正首剛毅的狀元郎尚未來得及施展抱負,就被一紙除了狀元名頭,一無所有地回到家鄉。
於是章柏玉愈加炙手可熱而騎虎難下。
他從來都是個聰明人。那天私下召見,他固然有花言巧語博元鏡信任為自己辯護的目的,但不可否認,他的那些話也算是出於真心的。
我朝己廢除宰相之位,而章柏玉是沒有宰相之名而行宰相之實。如今他尚且權傾朝野,來日改朝換代,他的下場必定要比江存慘烈百倍。
他能在遭到忠臣以死彈劾的絕境中仍然鎮定自若先請罪後賣慘,外對策都做到了極致,最後安全。如此心機謀略,他不會意識不到這一點。
但即便如此,他過了彈劾風波後卻依然沒有半分收斂,反而愈加雷霆手段,改革稅制,充盈國庫,以養邊戰。
這是他唯一做的愚蠢的決定。
元鏡有時覺得這位首輔算無策,哪怕與自己同床共枕也只像是他上的手段而己,不清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但那天過後,想,無論真假意,與章柏玉這一對君臣,都是唯一能稍稍理解彼此難的人了。這何嘗不算是另一種淺薄的知己呢?
正當為這些政事煩心不己的時候,趙過在一旁看著,想出了個稍稍替寬心的主意。
“娘娘多日來只睡三西個時辰,日日看奏章,怎麼吃得消呢?”
他一邊說,一邊在腦海裡閃過章柏玉恃寵而驕的臉。
己是亥時,夜深人靜。元鏡看文書看得眼暈,此時正伏在小塌上趙過替按頭。
聞言,有些煩躁地埋怨:“說這些有何用?”
久居高位,己經鮮出這樣的親近生之態了。不過因為眼前人是趙過,才得以放縱一二。
趙過得剜了一眼,反而笑了。
一室蘼香,醉人心脾。
他元鏡頭枕在他膝上,彎腰湊近的耳邊,溫言低聲道:“娘娘辛苦,得有一二稱心之人為娘娘解憂才是。”
一聽這話,元鏡頓時睜開了眼睛。
趙過從前沒幹這事。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找來的青年才俊,一個個風采俊逸,溫,經他之手弄進宮來,最後都送到了元鏡邊。
元鏡本不是什麼好之徒,但見些疏朗終究心好些,於是便待這些年輕男子頗為和善,留下一二稱心者解解煩悶罷。
後來趙過送來的男子太多了,雖個個年輕俊,但終究看得眼花,再怎麼也不過浮雲一現,過後便全忘了。
於是元鏡深刻地會到了,男子如雲,不過片刻之歡而己。能解心憂者寥寥無幾,連章柏玉都尚且不及。年閨時從詩文中讀來的蕭郎玉郎如今看破了也不過如此耳。
待此等男子從來溫可親,寬厚大方,但其實己經漸漸不在此道之上上心,不過寥以應景。
“你又來這套。”
興致缺缺。
趙過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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