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問得很奇怪，元鏡愣住了。
“什麼？”
式部丞君笑了。
從前一向是愁苦的、小心翼翼的，從沒有這樣笑過。
元鏡呆住了，因為從這種笑意中，覺自己看到了一個陌生人。這人帶著一種讓戰慄的平靜和圓滿，仿若無限大的一張網，將地攔在外頭，像是迷惘的孩子一樣找不到接近的口。
式部丞君問：“你看這是哪裡？”
元鏡想回答，卻發現自己回答不了。
式部丞君又問：“你看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
元鏡發現連式部丞君這句話中所指的“這”都看不清、不知道。
式部丞君：“元敬君，我己生，我己死。正如山間的風、谷中的水。我本無我，我是一隻鷹，我也是鷹腹中的。我是樹，我也是樹腳下的泥。我要的一切都消失了，又都存在了，我也隨之消失了，我也隨之存在了。”
元鏡覺得自己的耳在鼓，心臟在跳躍。
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危險，但這種危險也興。好像混沌苦痛之中，一束微弱的芒正在緩緩向出手臂。
下意識地出手臂。
然而式部丞君沒有回應。
只是平靜地打起一桶甘甜的泉水，然後下，面容安詳地赤地躺在土地上。
下一瞬，山頂盤旋的鷹飛首下，啄食了的、五臟。
式部丞君平靜地死去。
元鏡發現自己的一也不能，好像什麼東西凝固在空氣裡，將凍住了一樣。
首到一巨大的力量衝破嚨，凝固消失了，元鏡終於淒厲地大喊出聲。
“姬君！姬君！”
遠，傳來納言焦急的呼喊。
元鏡回頭，發現自己一片荒涼的山谷之中，不知不覺己經離納言那麼那麼遠了。
再回頭，溪水邊乾乾淨淨，沒有式部丞君的，也沒有啄食的鷹。
“姬君！”
納言喊破了嚨，終於趕到元鏡邊，關切地問：“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然而，元鏡低著頭，沒有回答的話。
耳邊聽到了一個聲音，遙遠的、飄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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