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眼對這個世界的記憶,是從一縷卷著冰碴的風開始的。
它出生在荒原珍貴而短促的春夏時節。
它的家庭是一個“大”家族。以其父母為首,足有七八頭年輕健壯的灰狼、白狼共同組這個狼群。
狼群世代以布魯克斯山脈沿線開闊的河谷為棲息地。那年春天,與紅眼同時降生的,還有兩隻一母同胞、一公一母的小狼。
三隻小狼之中,唯有紅眼個頭最大,吃得最多。它們的父親是一隻正值壯年的灰狼,但母親卻是一匹在高緯度荒原難得一見的黑狼。
三兄妹中,只有紅眼完繼承了母親的基因,通烏黑,形似鬼怪。其他兩個弟妹,只有耳後腋下夾雜了一星半點的黑髮。
狼群員,不是紅眼的哥哥姐姐就是叔叔阿姨。它們是一家人,縱使荒原的春夏依然會刮過冰碴一樣的寒風,但三隻新員的到來,依然使所有的員到了由衷的喜悅與溫暖。
年的小狼崽們,是要窩在狼群蔽的裡,趴在母狼溫暖厚實的肚皮下度過的。
只有紅眼天生不聽話,總是喜歡開母親長長的髮,瞪著烏溜溜的雙眼朝外看去。
狼崽怕冷怕,蚊蟲螞蟻都能要了它們的小命。因此母狼每次都會嚴厲地用鼻尖將紅眼的腦袋擋回去,確保它的每一隻孩子都安全地棲息在自己下。
但那一哪怕是夏季也去除不掉、浸了荒原每一縷波紋的冰的味道,卻還是深深地刻印在了紅眼的記憶裡。
從它第一次窺見天日的時刻起,它就深刻明白了自己屬於哪裡。
等到稍微長大了點,小狼崽們開始走出悉領地環境,母狼也要出跟隨其他員一起狩獵。
紅眼和弟妹一起,被頭狼夫婦給了狼群中比它們稍大一些的一個哥哥照料。這個哥哥年紀也不大,否則也不會被指派來幹帶孩子的活。
三隻年吵鬧的小狼崽讓它束手無策。狼崽們對世界充滿好奇,到奔跑玩鬧相互撕咬的時候,它通常只能無奈地躺在地上任由狼崽們咬自己的筒和髮玩。
等到狼群大部隊狩獵回來的時候,就是所有狼共同期待的時刻。
這意味著大家都可以飽餐一頓,休息一下,悠閒自在地趴在家人邊,暫且不去思考明天的獵在哪裡。
這時,狼群中的所有員會按照地位排序,由頭狼夫婦最先用餐,其次是狼群中最健壯的狩獵主力,然後是崽和年輕些的小狼,最後是老弱病殘。
紅眼從第一次走出開始與大家一起吃,就本能地做出了搶食行為。
當然,它也毫無懸念地被長輩狠狠教訓了一頓。
捱打的紅眼訕訕地了,眼地看著前面的狼吃完,到它,它才開始大快朵頤。
狼群它們的孩子,但它們更不會忘了一個亙古的道理——生存的法則。
遵循狼群的秩序,就是一匹狼在荒原上能夠生存下去的最高法則。小狼們必須學會這個道理。
紅眼像是氣球一樣迅速長大,又能吃又能打。它的弟弟妹妹全都沒它長得大。
它雖然還沒有年,但卻早早地長到了一般年灰狼的型,也順理章地加狩獵大隊,從邊緣角開始,逐漸學會生存的必備技能。
如果按照人類的社會模式來看,狼似乎並不備完整的思考能力,記憶、認知、語言、行為,都與人類差了一大截。
紅眼當然不知道這些。它只是在一次次的奔跑突圍、撕咬怒吼之中逐漸長,像它的父母、兄弟、姐妹一樣,像所有的狼一樣,學會了記住領地裡每一棵樹的位置,每一條慣走的小路的形狀。
寒冷的山風會吹來凍土的味道,這是紅眼的家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