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霧氣愈發濃郁。屋裡屋外一片沉沉，昏慘慘。
李五郎己經獨自在預備好的新房裡坐著等待了，而元鏡還在裡裡外外地忙活。
民間嫁娶，尤其是像元鏡這種無父無母的年輕乾元，本就沒那麼多規矩。更何況跟五郎的親事本就是倉促之間定下的，人家母親收了聘禮把人送來也就算是過門了。
元鏡家裡本來很簡陋，幸而託趙過送的那袋銀子的福，這幾日也空給家裡置辦了些東西，自己修繕了一下屋頂和牆壁。
屋裡紅燭高照。元鏡忙活完回頭一看，只見西野幽深，霧氣瀰漫，烏雲蔽月。只有窗子裡出一點紅燭橙黃的火。
也是第一回娶親，心裡很高興，了手就推門進屋了。
家不大，只用一道牆隔開了裡屋與外屋，後房是廚房。
裡屋沒有門，只有一道簾子垂下，遮住了視線。
簾子之下，出坐在床上的李五郎的一雙腳。
元鏡試探著問：“五郎？我進來了？”
裡屋窸窸窣窣了一會兒，傳出來一聲悶悶的“嗯”。
元鏡小心翼翼地挑簾走了進來。
只見李五郎盛裝華服，眉間一點紅，安安靜靜地坐在面前。
元鏡頓時有點臉紅。
下意識撇過頭去，手指在一塊攪啊攪啊……
好、好好看啊。
見半天不，李五郎抬眼笑問：“夫人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他笑得極好，元鏡更不好意思了。
只好侷促地問：“家中一切，可還算合心意？哪裡不好你日後都可以對我說，不要見外。”
李五郎“撲哧”一笑。
元鏡懵懵地看著他。
他道：“見外？我自然不見外。你我己是夫妻，我有什麼見外呢？倒是夫人你……”
他眼波流轉。
“為什麼……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呢？”
元鏡嚥了咽口水。
李五郎：“你過來。”
元鏡自覺腦子裡飄飄忽忽的，踩棉花一樣就過去了。
離五郎越近，就越是能聞到一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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