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懷拿了一件斗篷，跟上的腳步，“寶姑娘，夜裡風大，你大病初癒，披上可擋風寒。”
李蘅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白斗篷，依稀想起幾年前在春蕪城，楚思懷也是這麼將他的斗篷贈予，穿著那唱戲似的長袍，與楚思懷一起落在開滿花朵的高牆，經過烏篷穿行的古老街巷。
此時，楚思懷捧著這件服，語氣鄭重，毫不容人拒絕。
只好重重地一把抓過斗篷，彆扭地轉過頭，“謝了。”
楚思懷幾步上前與並行，“我送你。”
李蘅停下腳步，下牙槽咬了咬上顎，轉過抬頭看著他，“無名神這麼喜歡當爛好人嗎？走夜路的姑娘多了去了，你都打算送一送？”
楚思懷似是沒有看懂的出爾反爾、顛三倒四，用一如既往平靜的目低頭看，“寶姑娘不喜我貿然打擾，我知道的。我只是怕那祝六孃的手下找到這裡，你專程過來提醒我，我卻任你一人離去，豈不是顯得我忘恩負義？若你遇上窮兇極惡之人，有什麼閃失，我實在於心不安。”
李蘅楞了楞，原來他是這麼想的，想著報答一個見義勇為之人的恩罷了。
“我……我也沒幫上什麼忙。”
“與我而言，你的出現，就是幫了最大的忙。”
他言之鑿鑿，說話間夜風灌，春夜的風攜著飄落的三月桃花，暗香撲鼻，他的白髮吹散，拂在李蘅眼皮上，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看見他那雙淡的瞳孔，正一不注視著。
從腳底生出一意，忙蹬了蹬鞋底， “你既執意要送，我也懶得跟你爭辯，要走快點。”
說罷邁步走到院子裡，見楚思懷並未跟上來，回過頭，以行催促。
一室明燈將屋子外隔出兩片天地。室外昏暗，一樹高大的桃花盛放，那扎著高馬尾的子背站在樹下，目清澈，一如多年前。室通明，那白影長而立，玉冠半束髮，一叢長髮落在肩頭，臉上是一子落定後的氣定神閒。
他幾步出屋子，過明暗分界，像是一步邁另一個世界，白的影逐漸融黑夜。
李蘅深呼吸一口氣，揹著手朝寺門外走去，這些年跟著馬隊走鏢，練出了腳力，這點下山路對而言已不算什麼。二人一路無話，步行至桃林，李蘅陡然想起那年在欽天宮與楚思懷的戲言，他們曾相約看一場桃花。
哪曾想，如今對面不識，卻各自陪伴，站在一片灼灼桃花樹下。
李蘅趁著月，跳起來去攀折桃花枝，打算摘幾枝回去在瓶子裡，不料那桃樹枝實在太高，墊腳也難以夠到。
正揮手間，一襲廣袖至頭頂，那的布料將的臉遮得嚴嚴實實，只聽見清脆一聲響，頭頂一枝桃枝折斷。
待那廣袖撤去，李蘅眼前多了一枝綴滿桃花瓣的雲霞，香氣襲人，楚思懷陸續折了幾枝花，遞到面前，“舉手之勞。”
李蘅心突突跳，一把奪過花，“神大人倒是一點不惜花。”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花團錦簇，點點墨挨挨，夜風中送來一甜香，李蘅抱著花枝與楚思懷走在桃林中。若是白日里，便可看見片的紅霞鋪滿山坡，人在其間穿行，如在畫中游。
可惜此時是晚上，李蘅毫無遊春賞花的輕鬆，反而因楚思懷在側，莫名有些重拾幾年前的覺，有些忐忑、有些心不在焉。明明人應該朝前看，三年過去了，竟沒有一點長進。
懊惱地越走越快。
好在邊之人對這繞來繞去的心思無從知曉，兩人趁著月下了山，山下小鎮此時像進夢鄉的犬，在一片靜謐和安詳之中，一夜好眠。
李蘅的小院子裡幽暗，楚思懷環顧四周問：“寶姑娘住在這裡可習慣？”
“這裡是我家，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好了，人已經送到了，無名神請回吧！”一臉趕客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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