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眼好，”裴令瑤甜聲答話，語氣中帶了幾分天生的親暱，“我也恰好生得不錯。”
太后與立在旁的程嬤嬤對視一眼，眼中盡是笑意。
已上了年紀，就喜歡這般說笑、明俏的小輩；夸人，可不是為了聽一句“謬讚”亦或者“豈敢”的。
那般答話多沒意思。
多掃興。
就像那位小時候分明可得，如今年歲漸長卻越發冷似冰雪的長孫。
卻說回這位程嬤嬤，本以為太子妃的人選會落在幾位時常進宮的貴上，又聽聞裴令瑤是在益州長大，故而對生出了些偏見；
此時見著裴令瑤這般落落大方的模樣，倒是理解徐嬤嬤為何會說陛下點了一樁好姻緣了。
這位裴姑娘雪花貌，逢人先帶三分笑，任誰見了都是會忍不住會心的。
尚不到兩刻鐘，太后已是眉開眼笑。
恰是此時，侯在正殿之外的大太監弓著子行至太后側，低聲道：“太子殿下已快到嘉福門了。”
太后輕輕頷首，看了看旁的裴令瑤，吩咐道：“帶裴姑娘去西暖閣。”
程嬤嬤這才想起，這宮中其實還有這麼一位從不憐香惜玉的主，便是裴姑娘的未婚夫婿，大殷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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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每一日，便像是這座四四方方的宮城，井然有序、不會因歲華流轉而生出任何變化。
他剛結束了早課，如今端坐於前往慈壽宮的步輦之上，腦中仍在回憶著方才侍講口中的前朝舊事；待過了嘉福門，他又開始回想起昨日父皇所問的治水之事。
思及此，他不免想起昨日的事。
彼時他正答了父皇的問題，尚未等到父皇評點一二，便聽得太監通傳，他那四弟正提著一匣子點心侯在廊下。
乾元帝當即便讓四皇子進了殿。
若旁人這般行事，只怕難逃一句窺伺帝蹤的指責，可這位四皇子自子不好，眉眼之間又與乾元帝生得極像，因而得了乾元帝三分看重；尤其是近來這幾年，乾元帝對他的偏疼竟是超過了覃思慎這位元后所出的太子。
如是時，覃思慎大抵會因乾元帝不經意間的忽視而輾轉反側，如今他倒是早已過了有所求的年紀。
他在腦海中又默了默自己的答話，想到幾需得描補的缺，再一抬頭，便見慈壽宮已在眼前了。
他闊步踏上慈壽宮前的漢白玉階。
淺碧的袂隨風輕揚。
聽著太監口中的“太后娘娘召了裴姑娘宮，如今裴姑娘正在西暖閣中候著殿下”時，覃思慎腦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是：
裴姑娘是何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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