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眠。」
秦近山站在我的面前，我從倒懸的視線裡看見他的腳尖，然後是，最後是他低下來的臉。
他扯起我，周遭的一切似乎坍塌又重聚，人聲鼎沸，但他不在乎，只把我抱在懷裡，然後語氣淡淡：「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的人偶呢？」
雨停了。
不是漸漸停的，是突然停的。
像有人按了暫停鍵，雨聲。風聲。呼吸聲，全部消失。
我站住，腳下不再是泥，是木板，是茶樓的地板。抬頭，是茶樓的樑柱……那些雨，那些樹，那些祭祀臺上的骨頭，像被人用抹布掉了一樣，乾乾淨淨。
秦近山站在我面前，不是抱著我的那個，是坐在茶樓裡的那個，他坐在高臺下的椅上，懷裡抱著人偶，冪笠遮住了人偶的臉。他沒，只是看著二樓。
因為溫眠站在二樓，手裡還端著茶盞，茶是熱的，冒著白氣。
他沒喝，只是看著樓下的秦近山，看著我，看著人偶。
林絮趴在他旁邊的欄杆上，睡著了。
的肚子還是那麼大，手還是那麼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睡著了，做了一個夢，做了一個噩夢。
秦近山開口了，他盯著林絮，他說：「林絮，你看見了嗎？你看見的，都是我想讓你看見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說：「從我進拜靈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在我的幻境裡，你以為你在看戲，其實你一直在臺上。」
我盯著他，沒說話。
我想起那些雨，那些刀，那些。想起李萬崇，想起溫眠，想起林絮。
想起祭祀臺上的凹槽，想起凹槽裡的骨頭，想起骨頭吸我的樣子……
全是假的。
又不是假的。
是真的。
只是發生的地方不對……不是在林府……是在茶樓……不是在祭祀臺……是在秦近山的人偶裡……不是…是……又不是……
我站起來，搖搖晃晃，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
但是林絮也站起來了，捂著肚子，盯著溫眠。
的眼睛裡沒有淚，沒有怒，只有一種很平靜的。讓人看了就心慌的東西，說：「溫眠，你過來。」
溫眠沒。
他站在茶樓的柱子旁下，手垂著，似乎袖子裡還握著那把刀，刀刃上的早就幹了，變暗紅，像鏽。
他看著林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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