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裾，纖弱姿，那不是張採妍又能是誰！
我忍不住渾打了個寒，腳下的作卻是比腦子來得快，虛虛提起不存在的襬便追了過去。穿過月門，眼前是一條蜿蜒石徑，兩側修竹掩映，哪裡還有人影？
“怎麼了？”白修儀快步跟上來，見我面不對，眸一沈。
“我、我好像看見張採妍了……”
我著氣，不確定地說，“許是眼花了，可那影實在像極……”
白修儀環視四周，神凝重：“張採妍‘失蹤’已有多日，若真在此出現，那所謂的‘失蹤’，怕是另有文章。”
他略一沈思後道：“此事暫且按下，莫要打草驚蛇。先去梅林看看。”
我點頭，心中卻如麻。
張採妍若真在寒山寺，那為何要假裝失蹤？又為何要擄我？那夜說傾慕瞿紹安，到底是真是假？
梅林在寺後山坡，這個時節枝葉雕零，更顯蕭索。林中有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因有人至，已生苔蘚。
白修儀走在前頭，忽然止步。他蹲下，從石中拈起一，我走進了才發現是一枚珍珠耳墜，普通，卻得亮。
“這是……”我湊近看，覺得眼。
“子之。”白修儀將耳墜收袖中，“此僻靜，正是說話的好地方。”
我們在林中細細搜尋，卻再無發現。正要離開時，忽聞遠傳來鐘聲，悠長沈緩，正是午時。
回到寺中齋堂用素齋時，長義匆匆尋來，附在白修儀耳邊低語幾句。白修儀神不變，只微微頷首。
待長義退下，他才對我道：“香兒想起一事。方瑤生前曾因噩夢纏，悄悄來過寒山寺求平安符。回去後非但未見好轉，反而更加恐懼，整日疑神疑鬼。”
我放下竹箸：“方小姐也來過寒山寺？求的是哪尊佛？哪個殿？”
“香兒說不清，只記得方小姐回來後，將求來的平安符鎖在妝匣最底層，再未取出。”
白修儀淡淡道，“直到‘投河自盡’那日，妝匣裡的東西一件未，唯獨那平安符不見了。”
我背脊發涼：“所以方小姐死前，很可能來過寒山寺，或是……有人從那裡拿走了平安符？”
“未必是自己來的。”白修儀眸深沈，“或許，是有人不願那平安符留在世上。”
這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飯後，白修儀說要再去幾個偏殿看看，我默默跟著，心中卻如沸水翻滾。
證據越來越多，可見瞿紹安的罪行遠不止此，瞿家已是安平縣首富，瞿紹安要錢有錢，要勢有勢，為何還要做這些傷天害理之事？那些失蹤的，究竟被帶去了哪裡？
白修儀帶我來寒山寺尋找真相，可真相就在眼前，那何時才能將瞿紹安繩之以法。
我如實想，也如實問了，更帶著期盼的目向他，希他能為我解一二。
白修儀停下腳步，轉看我。他站在廊下，後是繚繞香火，面容在煙霧中有些模糊。
“蘇姑娘，你以為查案如話本所說，找到線索便可直搗黃龍？”他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瞿家在安平經營三代，樹大深。縣衙之中，鄉紳之間，乃至州府之上，有多人與瞿家利益牽扯？今日我們若貿然抓人，證據不足反被倒打一耙是小，打草驚蛇，讓真正的主謀逃，那些失蹤的恐再無見天日之時。”
我暗道其中覆雜之深，直嘆果真白修儀不是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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