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扶起,心如麻:“您……您是……”
婦人抹著淚,聲道:“老奴名柳娘,是……是郡主生母邊的婢!也是當年,親手將您託付給蘇家妹妹的人!”
生母。婢。託付給蘇家。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炸響在我耳邊。我怔怔地著,腦中一片空白。
柳娘拉著我的手,泣訴道:“郡主,您不是蘇家親生!您的生母,是二十年前含冤而死的淑妃娘娘!老奴當年伺候娘娘於冷宮之中,親眼見鬱鬱而終!娘娘臨終前,將尚在??褓中的您託付給老奴,讓老奴帶您出宮,姓埋名,養人!老奴帶著您逃出宮門,卻不敢自己養,恐被人認出,只得將您託付給在宮外相識的姐妹——就是您的養母蘇家妹妹!那時尚未出嫁,接了您,後來嫁給了安平的蘇仵作,從此將您當作親生兒養大!老奴這些年一直暗中打探您的訊息,卻不敢面,怕給您招來禍患!直到今日聽說郡主宮覲見太后,又聽聞歸途遇刺,老奴……老奴實在按捺不住,這才……”
泣不聲,後面的話已模糊不清。
我呆立原地,如遭雷擊。
淑妃。冷宮。孤。託付。
這些詞如無數道驚雷,在我腦海中接連炸響。我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海月!”
白修儀的聲音驟然響起。他大步房中,顯然是聞訊趕來。他走到我邊,扶住我微微抖的子,目卻落在柳娘上,神凝重。
柳娘見到他,又是一驚,旋即跪地叩首:“王爺!老奴叩見王爺!”
白修儀抬手示意起來,沈聲道:“你方才所言,可有憑證?”
柳娘連連點頭,從懷中又取出幾樣東西:一枚小巧的玉佩,一塊褪的錦帕,還有一封字跡已然模糊的信箋。“這是娘娘留給郡主的!這玉佩是娘娘生前所佩,這錦帕是娘娘親手繡的,這信……這信是娘娘臨終前寫給郡主的,只是年深日久,字跡已……”
白修儀接過那些,仔細端詳片刻,面愈發凝重。他轉向我,目中滿是心疼與不忍,卻仍是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海月,這便是皇兄命我暗查之事。淑妃娘娘,是皇兄生母的胞妹,也是……我的姨母。你,是我的表妹。皇兄一直在尋找淑妃孤,卻苦無線索。直到你在安平被捲失蹤案,我無意中瞥見你左耳那道舊疤,才起了疑心——那疤痕的位置,與當年傳聞中淑妃之的特徵,竟一般無二。後來我暗中查訪,得知蘇大娘當年確是從京城而來,這才……”
他後面的話,我已聽不真切。
我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腳下彷彿踩在雲端。我抬手,抖著上左耳後那道自便有的舊疤——那是小時候玩耍時磕破的,養母是這麼告訴我的。可現在,有人告訴我,那是……天生的硃砂痣?
淑妃的兒。
太后的試探。
今日的刺殺。
二哥的書。
大哥的冤獄。
阿爹阿孃的被。
所有的一切,忽然間都有了答案。
我緩緩抬起眼眸,向白修儀。他的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彷彿在為我揹負瞭如此沈重的命運而自責。
我張了張,卻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
“所以……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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