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絕……不是絕。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白修儀臨行前的眼神——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如水,波瀾不驚。沒有恐懼,沒有慌,甚至沒有任何負面緒。只有一種……近乎瞭然的沈靜。
那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切的眼神。
我慢慢冷靜下來,淚水仍流,卻不再掙扎。我扶著門框,緩緩坐在地上,握住口那枚白修儀贈我的玉佩。玉佩溫潤,彷彿還帶著他的溫。
“他……他還說了什麼?” 我啞聲問道。
長風垂首:“王爺只說了一句:‘保護好。’再沒有別的。”
四個字,卻讓我心如刀絞。他陷囹圄,生死未卜,心心念唸的,卻仍是“保護好”。
接下來的日子,如墜深淵。
賢王府被軍團團圍住,名為“保護”,實為。擷芳園更是被圍得鐵桶一般,任何人不得進出。每日只有一名送飯的婆子可以進來,放下食盒便走,一言不發,彷彿我是個明人。
我與外界徹底隔絕。
不知朝堂向,不知大哥獄中形,不知阿爹阿孃安危,更不知白修儀在宗人府如何。每一日都如一年般漫長,每一夜都在噩夢中驚醒。無數個深夜裡,我抱著那枚玉佩,蜷在床角,一遍遍回想白修儀臨行前的眼神,一遍遍告訴自己——要相信他,要沈住氣,要等他回來。
可心中的焦灼與恐懼,卻如野草般瘋長。
那些送飯的婆子沉默寡言,偶爾投來的目卻著古怪。有時是憐憫,有時是幸災樂禍,有時甚至帶著一……詭異的審視。彷彿在確認什麼,彷彿在等待什麼。
我知道,們是那些人的眼線。他們在等,等我崩潰,等我發狂,等我自陣腳。
我不讓們如願。
每日清晨,我依舊對鏡梳妝,穿戴整齊;每日午後,我依舊讀書習字,或臨窗發呆;每日黃昏,我依舊在院中散步,看花開花落。我讓們看到的,是一個沈靜如水的永寧郡主,一個彷彿對一切早有預料的賢王妃。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分沈靜背後,都是怎樣撕心裂肺的煎熬。
第七日,我終於等來了轉機。
那夜月黑風高,我獨自坐在窗前,著無邊的黑暗出神。忽然,窗外傳來極輕的叩擊聲——三短兩長,是王府暗衛的暗號!
我心頭狂跳,連忙起推開窗。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窗而,正是長風!
他滿塵土,面疲憊,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芒。他單膝跪地,低聲音道:“郡主,屬下冒險潛,有要事稟報!”
我扶起他,急聲問道:“王爺如何?外頭形如何?”
長風沈聲道:“郡主放心,王爺一切安好!宗人府那邊,有我們的人暗中照應。王爺讓我轉告郡主——”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讓郡主務必沈住氣。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陛下與王爺,是在等對方出最後的破綻。”
等對方出最後的破綻。
我怔住了。腦海中那些散的線索,驟然串聯起來。
白修儀臨行前的決絕眼神,皇帝“震怒”下旨的微妙神,嚴嵩恰到好的“信”,康王迫不及待的落井下石……所有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心編排的大戲。
而戲臺,早已搭好。只等那自以為得計的獵,一步步走陷阱。
“所以……這真的是……” 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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