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吐真相】
太后著我，目覆雜難言。良久，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蒼老而疲憊，彷彿承載了二十年的沈重。
“你既然來了，想必也知道了一些。” 緩緩開口，聲音低啞，“那柳娘，是來過了吧？”
我心頭一震，面上卻不聲。太后果然什麼都知道。
太后看著我，角浮起一苦笑：“你不必張。哀家在這宮裡活了五十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柳娘那點小作，哀家豈能不知？只是……哀家念忠心護主，這些年也沒再面，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頓了頓，目幽幽地向殿外沈沈的夜，彷彿陷了久遠的回憶。
“二十年前的事了……久得連哀家自己都快記不清了。” 喃喃道，聲音飄忽，“那時，哀家還是德妃，雖育有皇子，卻地位不穩。先帝寵淑妃，日日留宿宮中，對腹中的孩子更是寄予厚。若生下皇子，太子之位，必是兒子的。哀家與康兒，將永無出頭之日。”
轉過頭，看向我，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芒：“你可知，在這深宮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哀家若不爭，不搶，不狠，我和康兒早就被人踩在腳下，連骨頭都不剩了。”
我靜靜地聽著，指甲深深掐掌心。
太后繼續道：“哀家本只想讓失寵。那巫蠱木偶，不過是讓背上個不祥的名聲，讓先帝疏遠。誰知……誰知事鬧得那樣大。先帝震怒，將打冷宮。哀家以為，這樣也就夠了。可沒想到，在冷宮中鬱鬱寡歡，竟一病不起，沒過多久便……”
閉了閉眼，聲音微微發：“死的那日，哀家去看過最後一面。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卻仍死死抱著那個剛出生的嬰。對哀家說，‘姐姐，我不怪你。我只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哀家當時……當時……”
太后沉默了，眼中的芒劇烈閃爍。良久，才啞聲道：“哀家答應了。可那嬰……那嬰後來也不見了。哀家以為死了，以為就那麼死了……”
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驟然發出難以置信的芒：“可你……你竟沒死？你竟然還活著？你就是……你就是淑妃的兒？！”
我昂首直視著，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是。民便是淑妃孤，被宮救出宮外，姓埋名二十載。太后娘娘，您欠我母親的，該還了。”
太后如遭雷擊，子猛地一晃，臉瞬間慘白如紙。死死盯著我，眼中的芒劇烈翻湧——有震驚，有恐懼，有不可置信，還有一……深藏的悔恨。
“不……不可能……那嬰明明……” 喃喃道，聲音抖。
“明明什麼？” 我視著，“明明被你下令死？還是明明被人帶出宮外，你便以為活不下來？太后娘娘，我母親臨終前將我託付給忠心宮，那宮帶著我逃出宮門，姓埋名，將我養大人。我活下來了，活得好好的。而我母親，卻再也活不過來了。”
太后癱在榻上，渾抖，眼中滿是驚恐。張了張，似想喚人，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就在此時，一道低沈威嚴的聲音自屏風後傳來：
“母后，您說的，朕都聽到了。”
太后如遭雷擊，猛地轉頭。屏風後，一道明黃影緩步而出。皇帝面鐵青，目如寒冰般盯著太后，一步步走近。
太后徹底癱在地，面如死灰，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皇帝走到我邊，看了我一眼，那目中有心疼，有愧疚，更有一種如山般的堅定。然後，他轉向太后，一字一句道：
“母后，二十年前，您陷害淑妃，害含冤而死。二十年後，您又想害的兒。朕的親表妹。您可真是朕的好母后啊。”
太后渾抖，涕淚橫流，匍匐在地：“陛下……陛下……哀家……哀家也是被無奈……若不是哀家籌謀，陛下你如何能穩坐這江山？”
“被無奈？” 皇帝冷笑一聲，“好一個被無奈。您當年被無奈，害死無辜的淑妃。如今，您又有什麼被無奈的理由？說！”
太后伏地不起，泣不聲，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皇帝不再看，轉走到殿門前，沈聲下令：“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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