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的石階被江水浸得發黑發亮,挑夫扛著米袋、綢緞、茶葉、瓷,腳步匆匆,汗溼布短褂。
岸上商鋪連綿,酒旗、茶幡、商號招牌迎風招展,綢緞莊鮮照人,米行糧囤堆得小山一般,藥香、茶香、油香、河風裡的水腥氣攪在一起,便是最地道的江南煙火。
張玄的船靠到碼頭上,更見到往來士子商賈、挑夫走卒、江湖客旅肩接踵。
更有小商販穿梭其間,賣糖畫、賣蒸糕、賣茶水、賣小件雜貨,吆喝聲此起彼伏。
河面上畫舫輕搖,竹之聲飄來,與碼頭的喧鬧一團,盡顯東南第一州的繁華氣象。
在碼頭的最前端,站著十幾個人,穿錦衛袍服,站在那裡十分顯眼,沒有人敢靠近他們。
船在碼頭上停好,跳板搭好,張玄扶著段氏率先下了船。
在碼頭上等候的那幾個人迎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錦衛千戶的服,臉上帶著笑。
“下南京署理千戶沈文良,恭迎張鎮,恭迎老夫人。”沈文良毫不猶豫的單膝拜倒在地,恭聲說道。
他後的那幾個隨從也單膝拜倒,齊聲道:“恭迎張鎮,恭迎老夫人。”
張玄連忙上前扶起他:“沈千戶快請起,不必多禮。”
沈文良順勢起,又朝段氏和丁蘭兒行了一禮,這才笑道:“張鎮一路辛苦。住己經安排好了,就在離署理不遠的地方,是個清靜的院子。
張鎮若不嫌棄,這就請隨下過去看看?”
張玄點點頭:“有勞沈千戶。”
沈文良一擺手,幾個隨從立刻上前,幫著孫彪他們搬執行李。他自己陪著張玄一家人,往城裡走去。
杭州城果然繁華。
青石板路寬闊平整,兩旁店鋪鱗次櫛比,綢緞莊、茶葉鋪、瓷店、酒樓茶館,一家挨著一家。
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推車的、騎馬的、坐轎的,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段氏看得眼睛都首了,一路上裡唸叨個不停:“乖乖,這杭州城比北京還熱鬧呢。”
走了約莫兩炷香的工夫,沈文良在一宅子前停下。
這院子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一塊新匾,上頭空著,還沒來得及題字。
門口立著兩尊小石獅子,雖不如北京那些大宅的氣派,卻也收拾得乾乾淨淨。
沈文良推開門,引著張玄一行人往裡走。
第一進是門房和倒座房,收拾得齊整。
穿過垂花門,第二進是個寬敞的院子,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院子裡種著幾株桂花樹,雖不是開花的季節,卻也鬱鬱蔥蔥。
再往後是第三進,是個小些的院子,幾間後罩房,可以用來做庫房或住下人。
張玄西看了看,點點頭:“沈千戶費心了,這宅子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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