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或許你覺得可笑，時我的志向便是像祖父與父親那般為安邦定國的將軍，守衛大雍國土，因而習了多年武，直到……”
他忽然停頓，眉眼間著淡淡的惆悵。
姜堯還是頭一回見到他如此神，不由追問：“直到什麼？我想聽。”
沒有再去看火架上的炙，下一扭靠在他肩頭，目落在他臉上…
的視線避之不及，裴錚無奈繼續道：“直到十二年前，父親戰死沙場，祖父病重，偌大裴家於風雨飄搖之中，彷彿隨時便能傾倒，我才意識到，裴家不需要再出一個武將，大雍也不需要另一個武安侯。”
大雍需要鎮守邊疆的將士，但不需要累家累世、家族人尊崇的將士。
他喟嘆一聲，眉宇間聚起淡淡的壑：“所以我放棄了當將軍的志向，轉而潛心科考，步仕途。”
裴家武發家，跟隨太祖南征北戰，積累下如今家業，直至今日掌家者唯有從文，家族才能長久興盛，以免惹來天子忌憚。
看清局勢後，裴錚獨自在書房靜坐了一晚，翌日便將與從軍有關的任何東西都鎖進了庫房，轉而拾起科考的書籍。
好在從三歲啟蒙開始，裴錚便沒有落下功課，加上他天資聰穎，苦學兩年，最終在十八歲那年一舉高中，不負眾。
之後，祖父拖著病進宮請封他承襲侯爵，聖上恩准後，回府後三日便離世了。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彷彿在說一件家常小事，姜堯卻聽得不大舒服，心口悶悶的。
放棄自己走了很久的一條路，轉而開始另一條更艱難的路，其中辛酸旁人難以會，也無法同。
他子沉默，素來斂，不是會訴諸痛苦之人，因而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一路上吃了多苦。
姜堯抿了抿問：“那你豈不是會耍槍弄刀？”
裴錚：“會舞劍。”
姜堯撈起他的手攤開，指尖描摹，在他掌心的繭痕上挲，撇嘟囔：“難怪你手上那麼多繭子，颳得人生疼。”
裴錚眼中閃過一歉意，“我回頭再磨一磨。”
“不用。”姜堯搖頭。
其實相比初次抱怨時，他手上的繭子已經淡了許多，可見平日裡刻意磨過，所以是故意這麼說的，只是不想讓氣氛變得太過沉重。
姜堯不知該如何安他，於是了他的手心，哼聲說：“萬一把繭子磨了你下回舞劍又磨出新的水泡怎麼辦？你純心想讓我心疼你是不是？”
說著握拳捶了捶他肩頭，語氣勁勁，表也勁勁的。
裴錚一愣，“我並非此意……”
他張口解釋，姜堯打斷他：“罷了罷了，才不想聽你七八糟的解釋。”
輕哼一聲，餘注意到面前的炙，連忙推他：“快翻翻，不翻都要烤焦了！”
裴錚只好收回想說的話，轉而繼續認真將火架上的翻了一遍，塗抹香料。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即便是做起這些與他份不符的事來，亦是賞心悅目。
想到什麼，姜堯好奇問：“若是你依舊從軍，那我如今是不是該你裴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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