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皂莢網的偵探】
卓鴻多一直對外聲稱，這個別墅是他們買的，“新添了一個”。但實際上，這個別墅是卓鴻多的乾爹替他們牽頭，租的一個神秘藝家的房子。這件事卓家一直諱莫如深，尤其是卓鴻多那明的媽，一直告誡兒子媳婦，此事務必要低調。栗綺姿猜測莫不是有什麼影影綽綽的易，可是婆婆一向不喜歡自己，也就不敢多問。心中惱火結了婚也沒住上自己的房子，結婚多年還住在老公前友裝修的公寓裡，一直憋著氣，想大方曬一下這個“新添的房子”。
錦夜行的痛苦往往會讓人鋌而走險。再的服飾若不能全展出來，聽到的讚也就沒那麼聽，如同隔著服撓不到。住著這麼大的別墅，卻只能秀幾次院子景，現代藝氣息濃厚的室卻不能發，早就讓他們很是不爽了。每次秀院子，除了他們買的水軍清一的誇獎，其他評論無外乎都是挑釁說裝一定很寒酸所以才拿不出手，更有甚者，居然哪壺不開提哪壺，說什麼市住的是卓鴻多前友裝修的，栗綺姿不敢秀郊區別墅恐怕是自覺不如前友的裝修水準。栗綺姿每天看這些評論，氣得牙，卻不敢造次。
今天心打扮過了，說什麼也要秀一秀室，想只要理得宜，偶爾發一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想必婆婆也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能有什麼呢。
搖醒了卓鴻多智障一樣的笑容，對卓鴻多說，“鴻多，你把catalog放在桌沿上，先拍一張我研究花瓶的作，記得，那個花瓶網友有錢也買不到，特別罕見，所以你一定得俯拍，把花瓶底下的字給拍得清楚點。然後你從遠拍我一張坐在這椅子上的全照，旁邊擺著這花瓶，你多找角度，把我的拍長點。”
卓鴻多緩過神來，“要不把桌子咱搬到室外唄？媽不是說了嗎，別發太多家裡的照片。在室外你也給我拍一張唄。”
栗綺姿假裝很興趣，“對啊鴻多，你也得拍幾張。不過現在外面太太大了，拍著不好看，過幾天咱再搬出去。今天先拍屋子裡的吧，你先給我拍，然後我再給你拍一張。”
倆人說著就開始忙起來，搬著桌子，擺了好幾地方，最後選定了客廳前的的小空地上。栗綺姿坐在桌子前面，像專家鑑定一樣，手裡側舉著花瓶，一手拖著花瓶口，一手扶著瓶底，出矜持的笑容，目不轉睛地盯著瓶底的款，卓鴻多圍在邊，哢哢哢哢一陣連拍。栗綺姿放好花瓶，選了一張最好看的儲存了下來。
接下來，栗綺姿把椅子搬到桌子旁邊，讓卓鴻多坐在椅子上，後退，再後退，再左右除錯幾次，才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從這拍，又被畸變鏡頭拉長了很多；桌子角正好能看見佳士得幾個字。甚至再往遠看一點兒，還能看見下沈式客廳和壁爐呢。
拍了一張，給卓鴻多講，“老公你看，這個角度多好，你看這樣正好能看到客廳這些小細節，我跟你說，現代極簡主義裝修可費錢了，只有真正的上層社會才能裝修的起。你就按這個角度給我拍。”
卓鴻多看著老婆的如花笑靨，心拍了好多張。
栗綺姿很滿意，P了兩個小時，特意選了一張live和一張圖，像往常一樣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愉快的週末”。兩人相視一笑，坐等評論裡再出現求穿搭的，讚他們的，再不濟來點冷嘲熱諷的，只要是能把資料提上來就行。買的水軍還未到，黑就先來了，“栗子的膝蓋怎麼全是疤”。 栗綺姿心想，這不正好說明我不P圖自然長嘛！於是開心地回覆，“求推薦雷祛疤”，這樣又可以吸引一波流量了。
果不其然，還是有人識貨的，有人認出了珍貴的賽弗爾花瓶。馬上就有人問，哎，“你花瓶的底款好像哪裡不對啊？賽弗爾的雙寫L標怎麼看著那麼奇怪？不會是仿品假貨吧？”栗綺姿什麼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別人說的富貴摻水造假，別的或許是被說中了，但是這花瓶可是有底氣的，畢竟別墅的真正主人可不是小人，用不著買fake。
栗綺姿是貴婦中的節約派，是很去SKP等專櫃裡逛街的，別問，問就是SKP不夠藝。手機裡有的是代購，A貨，古著，vintage的聯絡方式。趕問了一個信得過的古董代購，“這個賽弗爾花瓶怎麼回事啊？難道可能是假的麼？”栗綺姿是這位古董商的大客戶，除了古董，還買不二手傢俱和名牌服飾，的問題可不敢怠慢。古董傢俱商趕忙連上vpn牆牆外的查起來，找出各種拍賣紀錄，看各種演變史，極致耐心地回覆，“每個時代的賽弗爾標誌是不一樣的。這是1990年的賽弗爾，注意看，當時的雙寫L是弱寫的花，現在的就不是了。注意看。”然後發給了ebay上其他時代的花瓶。栗綺姿鬆了口氣，那就沒問題了。
於是自信地回覆網友，“這是早些年賽弗爾花瓶的signature，這個標已經是vintage了。法國國禮，別問了，反正你們也買不到。”順便在評論里加了一張ebay的圖。覺得自己像紅樓夢的鐘鳴鼎食之家，用的東西都是帶點歷史的，不像那些暴發戶，哼，冷笑了一下，那些下等人黑懂什麼，哼，不就是天天嘲諷馬仕麼，過幾天我就找人買個A貨看看。果然，很多人在下面又誇起了，說從小就是白富，見過的就是不一樣。卓鴻多看著別人這麼誇自己老婆，也十分得意。
突然，“唉老婆，怎麼回事，你看他們怎麼說這別墅是韓景立的？”卓鴻多一下子張起來了，他給栗綺姿看這條，“這是韓景在浙江海鹽的別墅。”“啊哈哈他倆把租來的別墅竟然說是自己的。”“韓景租的宅基地”“放心吧，韓景不可能買假貨”“花小錢裝大X”。
栗綺姿抖著，韓景，別墅的真正主人，這個名字讓覺得一切都餡了。
想刪掉這條微博，但是沒用，很多人都已經儲存下來了。
越來越多的評論指向了一來源，“皂莢網”。卓鴻多生氣地又聒噪了半天，連裝出興趣都裝不了了，約聽見什麼“咱倆趕再拉黑一些，我要跟老媽申請再買點水軍，把這些評論都給刷掉。”終於卓鴻多說累了，讓去給自己倒杯水來，站來時不知是否是坐得太久了還是被氣得，到一陣眩暈。
栗綺姿腦子裡沈沈的，覺刪評論已經晚了。知道這次又遇到了大劫，因為皂莢網，不是個普通的地方。覺到了，風雨來山滿樓。
可是想不通，皂莢網的人怎麼會關注上這個瓶底簽名呢？
阿廷詩人安東尼.博爾吉亞寫過一句詩，“
卓鴻多喝的水讓他口若懸河，他又咧著灰牙吵栗綺姿喊，“媳婦兒，你去看看那幫下等人又說了些啥，咱這別墅有啥問題。 太長了，我不看。”
卓鴻多的文字理解能力有限，看不了網友們長篇大論帶引用的論文；但他有限的理解能力也讓他看懂了，網友們又在嘲諷他們什麼花小錢裝大X了，沒錢買自己房子了什麼的。卓鴻多看栗綺姿還呆呆地不彈不知道在想什麼，像惡犬一樣撲上去使勁朝喊，“你倒是去看看啊！看完告訴我”，說完了也不閉，咬牙切齒還著牙齦，像極了小石潭記裡所形容的“犬牙差互”。
栗綺姿不敢去看，不知道這次那些“下等人”又會發現什麼玄機，但必須得看。好吧，努力平靜著自己，跟卓鴻多說，“我馬上看，你先別說話，我仔細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馬腳。”如所料，皂莢網上又過年了。“呵，這些下等人，們就是嫉妒。”栗綺姿惡狠狠地打開了一篇帖子，原來一切的餡，都是因為自己的那個古董代購商發了條朋友圈！看了一下，那條朋友圈是這樣的，“網紅栗綺姿剛才問我，的賽弗爾花瓶有問題，說這是早年從收藏家手裡買的。我查了不老書，發現1990年以後的簽名XXXXX”接下來都是學的東西，看不下去。
原來如此！網友們去網上搜這個罕見的國禮花瓶，意外發現早年韓律師在別墅的書架前的照片，書架上就是這隻國禮花瓶，由此引發了一系列多米諾骨牌效應！
“鴻多，都是那個古董代購，抖得底，非得說我問他的。”栗綺姿撒著跟卓鴻多說。
“嘿，這商。把你微信給我，我教訓教訓他，讓他刪了。”卓鴻多氣得不打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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