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代豪門結婚員】
連栗綺姿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家裡到底是窮是闊。們與外公,舅舅和父親來往甚,家裡的男人就像家裡的財產一樣,捉不定。在上海,們一家三代四口人都有點兒名堂。外婆自稱何外的後人;母親曾嫁了個國人,打理一家“藝”餐廳,栗綺姿和妹妹,從小一路國際學校英文教育。住的房子不算小,產權卻不是自己的。母親的生意曾經翻出水花,但終究是打了水漂。姐姐栗綺姿和妹妹栗綺煦彼此埋怨,妹妹不甘心只能撿姐姐穿剩的服,姐姐不甘心妹妹搶了自己獨佔的寵。兩人一致覺得長輩偏心,於是為了誰上鋼琴課,誰能多喝一口椰子水兒之類的事,不停地明爭暗鬥,此消彼長間,姐妹倆都佩服了對方的實力,暗地裡給對方豎了大拇指。當然了,這是關起門來的事兒;在外面,們是母親心培養的“有貴族背景的外籍名媛”姐妹深,一顰一笑都像那麼回事。
栗綺姿著手指仔細算過,最闊氣的祖產,是那頂“外後人”的帽子,如同歐洲王室的老王冠,從外婆到母親,年輕時都戴過這帽子驕傲地行走江湖,栗綺姿姐妹也躍躍試。
這份祖產是娜娜掙來的。娜娜是東北人,用的話說,“祖上是從龍關的”,出生於民國二十四年。外公的弟弟,便是大名鼎鼎的外何先生。生逢世, 家道中落本是尋常事,年的娜娜便去投靠了有本事的遠房親戚們過活。耳濡目染之下,娜娜見識到了錦玉食的日子,把這些深深記在了心裡,哪怕以後的五六十年,也一遍遍地重複給的兒和外孫聽。
娜娜常自比黛玉,生不逢時投靠賈府,但卻忘了,黛玉本是新科探花五代列侯的獨。倚仗著名人親戚,娜娜沾到不。兵荒馬的年代,,一個流鼻涕的娃,吃飽喝足,還上了學堂,走到哪兒都因為是何先生骨上的遠親而被高看一眼,越發珍重自己的份,甚至覺得皇親國戚,與有榮焉!雖然娜娜沒纏足還上了新式學堂,但腦子裡還固守了“嫁漢嫁漢,穿吃飯”的農村理念。既然見識過了親戚的豪門生活,祖先的餘蔭也能罩得住自己,那找的長期飯票自然也得是豪門,於是找了北方某小鎮的一個商會會長,嫁了。不過時間一久,商會會長回過了味兒,原來何先生的這位後人離何先生差著十萬八千里,以前說得親熱的那些外的直系後代幾乎不認這門親,對娜娜,人家雖沒吃穿,可對的人生大事卻淡漠得近乎放任。娜娜也埋怨北方小地方商會,哪比得上自己那全國聞名的遠方親戚。生了一兒一之後,倆人的婚姻不多久就名存實亡,兒子留在了老公那,自己想帶著兒再次投靠何家。只是過了二十幾年,何家也各奔東西,曾經能照顧的老一輩兒已經離去,年輕的不也去了海外,留在大陸的也不太相,何談照顧。
娜娜也不是沒想過找何家人評理,埋怨他們人走茶涼。可是何家人對得起同姓之誼,接濟那麼多年生活實屬不薄。只得作罷。把自己的失敗歸結於眼短淺,自己沾權貴背景,卻只找了從商的老公,屬於下嫁了。總結了自己的經驗教訓,決定好好調教一下自己的兒。
娜娜言傳教,諄諄善,還有外何先生家那看得見的富貴做例子,兒潘慧凡一點即,將母親的經驗之談發揚大。審時度勢,時局不同了,風長宜放眼量,嫁給外商也不錯!想盡辦法,終於過何家在國的後人,得到了一封邀請函,功拿到了國簽證。
在長大的七八十年代,國是質天堂花花世界,中國相形見絀下就是個土農村。一到紐約,的眼睛都合不上了: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目所及,都是繁華的洋氣的先進的,紐約的一切都閃著。潘慧凡太想為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的一員了,也想像好萊塢的明星一樣,挽著帥哥,拽著英語,燙起頭髮,帶著誇張耳環,塗著口紅,穿著連和高跟鞋,走在華爾街或者第五大道。一定要留下來,讓未來的孩子,為真正的國人。
紐約比哪兒都現實殘酷,沒能力的人就得滾蛋。潘慧凡盤算著,靠自己去找工作,那無異於痴人說夢,若是能找到個國的華裔男人,直接做太太,才是最划算的。何家人不是說,紐約有不亞洲移民麼?覺得勝算很大。潘慧凡求職力很強,屢投簡歷,長得不算醜,珠圓玉潤的符合那個年代的審,於是也進了幾場面試,可惜最拿的出手的,也不過是打了折的“何先生後人”份,豪門結婚員的工作還是沒拿到offer。
那時,略微有頭有臉的華裔國人,都不願意娶一個明顯為了綠卡,連英語都不會說的“大陸妹”。潘慧凡吃了幾次閉門羹以後,看著國簽證的有效期越來越短,有些慌不擇食,見一個願意娶的,雖然比大15歲但有國份的華人廚師,大家他栗哥,於是24歲就趕嫁了。回到上海,跟弄堂街坊說,“我老公家裡在紐約開飯店的,生意做得很大,非要我過去幫忙。他們家執意婚禮要在紐約大辦,在上海我們就先辦個酒席了。”在親戚朋友一片“真有福氣,要去國當闊太了。”的咋舌中,潘慧凡昂頭覺到前所未有的驕傲。當時也沒想到,這男人也是浙江青田渡過去的。“害,反正是為了個份,就別想那麼多了。”自我安著。
潘慧凡心裡算得一清二楚,有了外籍份,以後回大陸橫著走,自己的孩子更了名正言順的國人。栗哥的小算盤打得比老婆還響亮,他是個廚子,從浙江渡過去,黑了好多年才得到國份,打拼了十幾年才攢下一個小門臉房,在唐人街開了個不起眼的餐館。他早想娶個老婆,潘慧凡沒陪嫁是個累贅,可是年紀輕,娶了就相當於多了個免費服務員,後廚他做了個隔斷就當是臥室,以後家裡店裡都是的活兒,晚上還能陪自己睡覺,哼,一點兒不虧。咱不怕圖份,讓快點生孩子,把牢牢綁住。
於是他們結婚的第一年,栗綺姿就出生了。七年以後,栗綺煦也出生了。潘慧凡早起貪黑地忙乎,洗菜盛飯,收銀拖地,裡裡外外地打點著,就是懷揣著一個好萊塢般的國夢;可惜天不遂人願,在紐約七年,
自命不凡的人沒資本時,最把藝掛在邊,彰顯自己的品味和檔次,表示自己不是沒錢,只是把錢投進了藝裡,和那些掉進錢眼的暴發戶可不一樣。可是藝不是個響指,“啪”得一下就能打出來,於是這些人只好“借鑑”點藝品,改頭換面一番,裝自己的。
潘慧凡連改頭換面的功夫也懶得糊弄,直接“引”。於是回上海以後,把自己八年的紐約經歷裝點一番,開了一個西餐廳,倒確實唬住了一批當年極想賺錢又附庸風雅的投資人。商業掛牌,藝唱戲,投資人們讓經營田子坊利通大廈裡的餐廳。可惜只沒有藝家的才華,卻沾上了藝家的“窮”。餐廳經營慘淡,好在投資人在別的生意上賺得盆滿缽滿,暫時還清算不到。
這天晚上,栗綺姿回家的時候,祖孫三代都為了栗綺姿的事焦灼地討論著。本來娜娜因為賈文武年紀大又有家室,略有不悅,但是潘慧凡跟解釋了賈文武的地位和人脈,娜娜合計了一下,栗綺姿若鋌而走險,一旦功上位,那也不吃虧,一輩子吃穿可不愁,只是不知這賈老師對栗綺姿怎麼樣。
“孩子,你跟外婆和你媽說實話,這個賈老師對你好不好?”捺捺問。
“好得不能再好,他給我在校外租了個房子。生活費也是他給的。還幫我介紹了個厲害的畫廊的實習,那畫廊可是法國的,一般人都不讓進的呢!”栗綺姿說到這十分得意地瞅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跟比,妹妹真是什麼都不懂。
潘慧凡看見兒淨撿不值錢的說,突然著急起來。“你這孩子,這算什麼呀,我看你是腦子沒轉明白。租的房子,還不是他也得住?那點生活費對他算什麼?賈老師的作品,你還不趕要幾件,那才是以後能升值的寶貝呢。”
栗綺姿一下子急促了起來,“哎呀,我當然想要了!可是他的作品讀簽約給畫廊了,一件都不歸他自己,除非是模型。我當時快氣死了,要是不給我,我就走,他才鬆了口,送了幾個小模型給我,他說這樣也沒算和畫廊違約,畫廊裡他的作品多,模型極,這以後得值大價錢呢。”
聽到這娜娜心一沈,覺得賈文武心不正,用這種小手段糊弄了栗綺姿。說,“孩子,你可別上當了。這人是哄你呢。我看你趁早和他黃了,正經兒去認識點上等人,那才是正道。”
栗綺姿說,“外婆,你別急,媽也這麼勸我的。我現在經常跟他出去應酬,認識的都是各大拍賣行的老闆,很多都是二代呢。只要去了那個圈子,慢慢地不愁認識不到人,您別急,我一直注意著呢,所有他的朋友,我都留心著。”
捺捺泰然地點了點頭,“趙四跟了張學良,最後把他太太走了,你要也能這樣最好。要是這賈文武不能娶你,你跟他幾年,找他要份嫁妝錢也是應當的。他是文化人,這點禮數不能不懂。一個雕塑都能賣一百多萬的大師,要是不大方,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栗綺姿說,“外婆,媽,你們放心吧,賈老師跟我說過,以後我想出國了,他就送我出國,他在國外名氣可大了,現在他總把我當塑像的模特,以後國外的藝圈也能認識我。他隨便一封推薦信,國外名校我就隨便挑。”
潘慧凡說,“這孩子真有主意,好!到時候咱就去國。賈文武的人脈你可得拿住了,這樣,他們要聚會的話,你就多提咱家的西餐廳,讓他們過來。興許咱家西餐廳以後也能火一把。”
十歲的妹妹已經聽懂幾分,姐姐找了個有錢的件,怪不得媽媽天天在家唸叨著,“姐,哪天你也帶我見識見識畫廊唄。”
栗綺姿看著才10歲的妹妹,現在志向遠大,早已經不介意妹妹多吃口車釐子了 “行,週末我就帶你去,那兒都是外國人,你可得乖乖的。”
潘慧凡也教育綺煦,“你呀,現在可得跟著姐姐好好混,多見見世面,等長大以後,也像你姐一樣,要也能找到個大名人多好。到時候你媽和你外婆,就等著福了。”
綺煦抗爭地說道,“媽,我喜歡帥哥,我以後要找長得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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