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崔國,打爛的!】
與袁欣章的一戰年代久遠,可類比中文網際網路開天闢地以來的蚩尤與黃帝的涿鹿之戰,袁欣章猶如蚩尤敗走,從此在皂莢網上銷聲匿跡;而栗綺姿頗有黃帝之風,取得全面勝利以後,獨皂莢神的封號,問鼎中原。幾年裡,眾多新晉小網紅裡,無論是中人之姿的,還是後起之秀的,一旦微鋒芒,栗綺姿和的擁護者們便以“不懂藝”,“西單範”,“不高階”和“P圖見死”等等進行全方位圍剿。目所向,長所及,皂莢網形了以靜安藝小組為權力中心的大一統之勢。
猶如好演員戲太深往往就分不清戲劇與生活,勝利的“藝黃帝”也深深陶醉在趕走“藝蚩尤”的就裡,並不由自主地把這份驕傲從網路帶到生活,覺得誰都需要的指導,在學校也熱衷於對同學們提出各種“建設意見”。比如,“明明啊,你這份作業畫得不太行啊,怎麼只用水呢,看著太俗了,不夠藝”。或者“小林,你這側面影太多了,影理得不好,倫朗畫得比你強。”頗有幾分《宮談往錄》,裡慈禧太后給邊宮指點化妝技巧的意思。
同學們本就對違規作的學憤憤不平,還被如此點評,背地裡都不忿道,“既不是高考考進來的,也沒過藝聯考,拿著個假洋鬼子的護照混到我們之間還大搖大擺的,睡個老頭就了不起了?憑什麼對我們頤指氣使的!”因此漸漸冷落了,沒有人願意跟上課時坐在一起,連畢業設計也不帶。
對於這一切,栗綺姿覺十分委屈,畢竟是發自心地覺得同學們不如的藝天賦高,需要的指點。深信自己被孤立肯定是同學們都嫉妒。
轉眼已經是2013年的夏天,栗綺姿馬上就要本科畢業了。每次一進到教室,同學們要麼從聊得如火朝天頓時變得雀無聲,要麼乾脆把當空氣讓不進,久而久之,栗綺姿不願意去自討無趣,便只去賈文武在大董贊助的一個工作室學習,趕畢業論文差。
週末,賈文武出去應酬,栗綺姿頭一次拒絕了他的社邀請,沒有告訴他,一個人神神秘秘地去了他的工作室。囫圇吞棗的論文已經上了,導師看賈文武的面子也不會為難。這段時間,他們倆都心照不宣,大四畢業像一個分水嶺,兩個人的緣分何去何從純屬天意。糾結了很久,如果以後分開,希賈文武能永遠記得的,而不僅僅將視作婦。堅信自己就是藝的化,是繆斯,因此想做一件藝的驚喜送給他。思來想去,決定像Jack給Rose作畫一樣,畫一幅自己的素描,畫賈文武以為模特的素胚雕塑。自認為這是個兼藝和哲學彩的禮:簡言之,我的素描的模特的原型還是我。
栗綺姿著這尊賈文武剛剛完的小雕像出了神。賈文武以為原型,雕塑過泥塑,雕塑過銅雕,這是第一次做素胚雕像。素胚雕像大概有30c,潔白緻,像極了卡諾瓦的天使像。雕像的栗綺姿探出纖細的長,著上披散著長髮,小腹繫著一片若若現的圍腰,雙手託著,羸弱的軀似乎支撐不住不合比例的大頭,頭輕輕斜著,雙目微閉,彷彿酣夢的憂傷。回憶起這幾年,就像從泥塑變了素胚,自己從一個怯怯的,被他雕刻了容煥發的人。夕斜照,過窗簾,給素胚染上了淡淡的澤。幻想著,也許時間再久一些,賈文武在白的素胚上彩釉,就能變鮮活的一個瓷娃娃了。
栗綺姿收回神,拿出畫筆和畫筆,開始畫自己的雕像速寫。雖然是在院,但只學了些紙上談兵的史論,真正的繪畫並不通,這次畫畫,是四年來最認真的一次筆,因為同時也了真地去畫畫——大概是最初也是最後的一次。
開始畫線稿打廓。本就手生,加上自己的面部骨骼弱,又改了好幾次頭髮的細節,才漸佳境。讓淺薄的靈魂變得飽滿,讓貧瘠的才華變得盈。一邊畫,一邊回想,他們剛在一起時,賈文武講過的皮格馬利翁,塞普勒斯的國王,也是雕塑家。他對邊的人不屑一顧,把全部的與激都給了他雕刻的雕像,神阿芙狄忒滿足了他的心願,賦予了雕像生命。深信自己就是該拉,的靈魂和都是賈文武塑造的,一定要留下一幅最的自己。一邊勾勒著素描,一邊回想著這幾年跟著老賈的日子:那些名利場的聚會,金屋藏的風流,眾星拱月的恭維...
是如此聚會神,以至於沒聽到外面大董焦急地喊聲,
“嫂子,賈老師不在這,您要去找什麼,我幫你找吧!”
一個沈靜卻威嚴的聲音反駁道,“大董,我就是進去找找丟的車鑰匙,順便想把那兩盆我養在工作室的蘭花搬回家,怎麼?你不想讓我進去?”
大董面紅耳赤,“沒,沒,嫂子,我怎麼敢不讓您進去呢?就是賈老師之前囑咐我說您來的話,我得好好招待您,那工作室裡七八糟的還有一堆土,您看要不咱先去我的辦公室喝口茶?蘭花和車鑰匙我現在就讓人去找,待會兒就給您送家去。”
“不用了,我今天著急,下次吧,請你來家裡吃飯。小崔,幫我把門開開。”
“好的夫人。”
吱呀一生,門開了!崔秘書看見了裡面的人,頓時呆若木,大董面如死灰,暗暗祈禱今天可別出事。
栗綺姿看他們這副樣子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惱火地說,“幹嘛,不是跟你們說過麼?沒事兒別打擾我。”
人快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眼皮都沒抬一眼,“喲,你是誰啊?我還不能來了?”
栗綺姿看看,再看看大董和崔秘書在後朝自己眉弄眼的樣子,大概也猜測到了,不僅脊樑骨發涼。
沒錯,這正是賈太太。之前們從來沒過面,甚至連賈太太的照片都沒見過。關於這點,十分好奇,但怎麼向賈文武撒撒潑都不管用,賈文武就是不關於太太的半個字。這並非因為他是守口如瓶的君子,而是他不敢——太太孃家是軍隊出,不能有任何資訊的外洩。在他們的圈子裡,鶯鶯燕燕再怎麼鬧騰,都沒關係,但是有背景的正房是絕對不能的,也不能讓人妄談。就像聊起某家八卦時,網友崛起三尺也找不出正房的照片,偏房某姨娘卻以名媛自居,與明星合影極其高調。平時,他對大董這樣的重要投資人,口風都很,像栗綺姿這樣的莽撞姑娘更不敢說了,萬一哪天口無遮攔地說出什麼來,岳父肯定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栗綺姿打量著賈太太:穿著一深藍的西裝,一張菱形臉,梳著央視播音員風格的短髮,眉眼間有點川字紋,量不高卻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淡然中帶一肅殺之氣,像閱兵的首長一樣。
佯裝鎮定,“我,我是賈老師的學生。”
賈太太沒回話,從幾個人的反應上已經看出了端倪。  繞著栗綺姿走了一圈,彷彿看了一本稚的連環畫,發出嘖嘖的嘆,“什麼樣的學生週六能來這個工作室呀?大董,我怎麼不知道,你怎麼管理的?”
董老闆靈一閃,編出個理由,“嫂子,院裡要組織一次展覽,這工作室裡的新作品還沒送到學校去,這不是讓這個同學來拿麼?同學,你把這個小雕像包好,泡沫紙夠不夠?不夠去門衛拿,趕給學院裡送去,你們的主任等著著急呢。”
賈太太一擊斃命,“ 你騙我,這事沒你什麼好。不會那麼簡單吧,我怎麼覺得有點兒眼呢?哦,想起來了,是不是上個月你們畫廊裡,外國記者來採訪的時候,上只掛著個破布條,坐我老公大的那位呀?那個照片還真是出自攝影名家啊,我可是過目不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