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臨行前的囑託】
雖然領到了留學費用和推薦信作為補償，但栗綺姿的痛苦是後知後覺的，就像一場大手，麻藥以後清醒了過來，還是會千百倍的難。這三年已經被馴化了，對賈文武的依不僅僅是畸形的，更是一種習慣。習慣突然要改掉，非得需要時間來消化。此刻，熬著時間，像個搖擺不定的鐘擺一樣，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剛下定決心，想把與賈文武的回憶像打包垃圾一樣扔掉，萬般就湧上心頭；心有不捨，捱打的屈辱就時不時地冒出來，再鞭打幾下。對過去的悔恨和對未來的恐懼，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的神經。的眼神里失去了爭強好勝的鋒芒，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傷，像是被蒙上了憂鬱的面紗。
不過失的時機真不好，沒法像傷的野那樣，躲到無人自己傷口：答辯，畢業照，收拾行李，辦離校手續，找留學中介，5月份像按下了時間加速，校園裡的畢業生們每一天都忙得暈頭轉向。栗綺姿的心裡在流，可得強打著神，東跑西顛地應付著這一切。有些懊悔得罪了那麼多人，現在，每天看著同學們勾肩搭背，甩著學士帽，擺出各種親的pose拍合影，自己卻只能孤零零地著繃起腳背拍單人照。意識到自己現在不僅沒了人，這幾年大學生活也沒有一個能傾訴的朋友。晚上，除了一頓全班一起的散夥飯以外，沒有人來找依依話別。熱鬧的夏夜，畢業生喝酒唱歌的聲音像極了校園裡的蛙鳴，倍形單影隻的淒涼，只能一個人默默地收拾行李，想著儘快逃離。唉，這一刻，藝皇帝終於真正地為了孤家寡人。
就這樣支撐到畢業典禮，一回到家，像皮球一樣洩了氣，立刻病倒了。
的病好像也知道到家了一樣，理直氣壯地在家住下了。栗綺姿臥床不起，發了好幾天高燒，恍恍惚惚間，看見賈文武又回來找了，還帶著修好了的素胚雕像，找重歸於好；剛想去手接，忽然自己變了10歲時的模樣，手上的素胚雕像變了一張魔法小櫻的收集卡，是自己最想要的，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了好多包乾脆面才找到的，唯一缺失的卡，桃矢！好驚喜地揣在了兜裡，回家以後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魔法紙本里，想著是班上第一個有全套小櫻的，要好好炫耀一下。突然妹妹出現了，二話不說就搶走了桃矢，大喊著“不要”，“不要”，兩個人把紙本都撕破了。哭了起來，媽媽和外婆都勸要讓著年的妹妹，可的收集就完不了，卻沒有人在乎。
“孩子，你醒醒，快醒醒。”潘慧凡把搖醒了，看到兒真的病得不清，十分心疼。
栗綺姿半睜開眼，嗓子發乾地嚎著，“不行，你還給我，還給我！”
的妹妹栗綺煦好推門進來了，“媽，大姐做噩夢了？要不再給量量溫，實在不行去醫院吧。”
潘慧凡說，“應該沒事兒，現在燒退下來不，別去醫院了，先等等看吧。你過來陪你大姐一起說說話。”說著，便招手讓小兒坐在邊。
栗綺姿翻了個側躺著，揹著們說，“我沒事兒，媽，你們先去忙吧，把手機和電腦給我。”
潘慧凡說，“你剛生病還沒好，我有話一直想跟你說，等會兒再看手機吧。”
栗綺姿還是不吭聲。
潘慧凡一邊說一邊削著蘋果，“你這麼消沈，了真吧。那糟老頭子壞得很，孩子，彆氣餒，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你好好休息幾天，媽給你報了法語課，下個月你就去學學。以後去了黎，不愁遇不到金婿。來，吃口水果。”說著，把手中的蘋果遞給。
栗綺姿不耐煩地擺擺手，把頭埋進枕頭，“我不想吃，你也別再想什麼我遇見有錢人了，我沒那個本事。”
潘慧凡把蘋果給了小兒，不敢相信，“怎麼了？才多大點打擊就承不住了？”
栗綺姿轉過頭，帶著哭腔說，“多大點打擊？你說得好輕巧！你們都慫恿我和老賈，結果呢，我啥也沒撈著不說，學校和網上的人都笑話我做小三，還冷嘲熱諷地說我被掃地出門了！現在我都沒臉見人了，還怎麼去找有錢人？都怪你們，都怪你們。”
“大姐，別這麼說。”栗綺煦趕忙阻止。
潘慧凡制止了小兒，“你讓你姐姐說吧，不發洩出來，心裡不好。”
接著對大兒說，“你怪來怪去也怪不到我們上，我們也是為了你好。你要是跟了別的老頭子，我是肯定不願意的，可是你跟的是賈文武，大藝家。你啊，怎麼臉皮這麼薄，現在自己還拎不清了？你還在乎那些下等人嚼舌？們那都是嫉妒你出了名。上等人才不在乎你那點事呢，他們的圈子裡，哪個不這樣？你放寬心，別那麼沒見識。”
栗綺姿自嘲道，“我現在揹著小三的名聲，哪個上等人還願意娶我？別遇見說上等人了，我去黎都想換個名字，別讓人再我脊樑骨。你別再說什麼上等人上等人了，哪有那麼多上等人等著我嫁？我認輸，不是這方面的人才。”
潘慧凡到十分惱火，“你住口！你真是生病糊塗了是吧？千萬不能改名字，誰沒有點兒故事？放心吧大小姐，只要你能繼續火下去，嫁個真的有錢人，你這點年無知的過錯，算不了什麼。我和你外婆努力了那麼久，你們倆，一定要想盡辦法，得嫁到上等人家裡去！你還記得趙小麗麼？等你去了黎，也得去找找。”
栗綺姿來了興趣，“趙阿姨？是小時候的鄰居，後來去法國的那個麼？”
栗綺煦問，“我怎麼不知道呢？”
栗綺姿瞟了妹妹一眼心好轉，得意地說， “你那時候還不會說話呢。咱家開了個餐館，趙阿姨是個山東農村人，天天沒事兒就來找媽媽聊天，還教過我擇過豆角呢。媽，後來怎麼去了黎了？”
潘慧凡說，“趙小麗18歲就跟了個法國人，我們都他老沙，當時都40了。老沙是上海法語學校的校長，聽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是有老婆的，他給小麗租了個房子，就在咱們餐館旁邊。小麗也不鬧，等了3年，老沙離了婚，又等了7年，老沙才願意娶。他倆有時候一起來吃飯，別提多好笑了，小麗不會說法語，老沙只會說西紅柿炒蛋！可你看哪，現在他們一家都去法國了。你們趙阿姨從的山東農村老家，住到現在的香街大房子裡，天天在朋友圈裡曬的貴婦生活。我早就遮蔽了，為了你的事，我前幾天拉下臉去找幫忙。你啊，跟學著點，沈住氣，別一點事兒就氣餒，放長線釣大魚。一旦功了，你可就是上等人了。”
栗綺姿鄙夷地說，“我跟能一樣麼？趙阿姨要是不心積慮地耗著老沙，就得回的山東老家了。咱們家不是還有一棟樓麼？”
潘慧凡不滿地說，“你這傻孩子，你要是不結婚，不嫁個有錢人，你以為你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咱家的一棟樓是押在你外婆的名義下騙外人的，你怎麼自己還信了？我這生意都賠無底了，要不然我還能著鼻子讓你去陪賈文武？你們姐倆要心裡清楚，一旦嫁不上有錢人，我可養不了你們，以後你們就等著東顛西跑地去找工作吧！到時候你們就得為了點牙錢，每天窩在出租屋裡，坐好幾個小時的地鐵，當個小破文員，既不面，也賺不到錢，一輩子永無出頭之日。唉，我好不容易用自己的青春，給你們姐妹倆換來了外籍份，當年在紐約起早貪黑的苦，可不想你再經了。”
栗綺煦看著媽媽眼圈都紅了，趕打岔“媽，你找趙阿姨都問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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