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漸漸靠近的兩個年輕人】
雖說才十月中旬，但黎的天氣卻一秒到了零度的冬天。天空和奧斯曼建築的屋頂融為一，灰濛濛地不見太。塞納河兩岸時髦的波波族們不畏嚴寒，頑強抵抗，堅決要風度不要溫度，依舊穿著剪裁合的大，只是戴上了貝雷帽，防止寒風吹心設計的effortless髮型；而黎郊區人和外省人卻發了法國傳統的投降技能，直接換上了與外套，祈禱著11月的供暖最好能提前到來。凌晨一點，汪源遠剛調好從國的帶來的保暖神電熱毯，就接到陳太十萬火急的電話，“小汪啊，咱們街上開酒吧的盧卡老頭給我打電話，有個中國孩子喝醉了，他讓我去看看是不是咱們公寓的。酒吧馬上要關門了，我在里昂看朋友，明天才能回黎，老朱不會說法語，只有你能幫上忙，快去看看啊。”
汪源遠馬上從溫暖的被窩裡鑽出來，想到黎的治安每況愈下，努力鎮靜著，一邊套上外套一邊在電話裡裡安，“阿姨你放心，我先在微信群裡問一下大家是不是都回來了，然後我馬上就去酒吧那面看看。咱們這條街安靜得很，不會有什麼事的。要是咱們公寓的生我就帶回來，要不是，我就把送到使館去吧。”
微信群裡沒人回覆，大概是都睡了。陳太仍然絮絮叨叨地擔心著這條街上的廉租房裡住著非洲移民，張和不滿順著網路都傳給了汪源遠，他想喬妍和吳語鏡不會喝酒，尤雯雯要是和葛竹吵架了，恐怕葛竹早就出來找了，如果真是公寓裡的人，那就只能是栗子同學了。一想到這他不免更加張，一步小跑到海軍街1號，正好撞上著急下班的老盧卡。
老盧卡的父母是義大利人，他正等得不耐煩，一見到汪源遠，瞬時將法國人祖傳的抱怨和義大利人祖傳的手勢合二為一，著手指，眉飛，手舞足蹈地嘰裡呱啦，“哎呀你可算來了！你看吧檯上趴著的那個中國人兒，從八點就在那一個人喝酒，十一點我就要打烊了，直接甩給我100歐的鈔票，指著啤酒讓我給管夠。還不會說法語，我的英語水平就聽懂了是中國人，還有什麼金湯力，威士忌。 a，你看醉得不省人事，你要再不來我就只能聯絡警察局了……”
汪源遠顧不上禮貌，打斷了盧卡的義大利式法語，應付了兩句就趕去吧檯看看。只見一個駝大的影，埋頭趴在吧檯上。“喂喂喂，”他使勁搖著的背，大裡的人睡眼朦朧地抬起了頭，像極了春餅捲了一顆麻團，果然是栗綺姿。
汪源遠趕給陳太報了平安，說自己接到了人，馬上帶回去。栗綺姿拉著他的胳膊像說夢話一樣，“太好了，你來了，別走，換一家繼續喝。”
汪源遠看面發黃，眼睛哭得黑眼圈都發紅了，跟那次見到從勞斯萊斯里下來盛氣凌人的樣子判若兩人，不免對十分心疼。他扶起的肩膀，讓站起來，想讓把自己當柺杖，撐著自己一起走回去。
栗綺姿喝得不省人事，本聽不清汪源遠在說什麼，巍巍地站起來，又困又累，暈暈乎乎地本站不住，剛才吧檯的高腳凳上下來走了兩步就暈倒了，像睡著了一樣。
老盧卡打著哈欠慶幸自己終於能下班，但是看到栗綺姿本站不住，不由得替他們著急。他關切地念叨著，“小夥子，咱們這實在太偏了，這個點出租車也沒了。你們都是住陳太公寓裡的嗎？要是的話，我跟你一起扶著走吧。”
汪源遠十分激，他儘量溫聲細語地讓栗綺姿清醒清醒。盧卡拉下酒吧的捲簾門以後，小夥子和老大爺把栗綺姿攙扶在中間，的手臂搭在兩人的肩膀上。栗綺姿也勉強支撐著拖著走了幾步。儘管倆人都十分小心走得極慢，但栗綺姿就這樣挪蹭了100多米以後，好像用盡了全部力氣，突然向後一仰，蹲在了地上不起來。兩人差點被也絆倒，好像真睡著了一樣，怎麼都喊不醒。
盧卡提議，“要不就讓睡著，咱們拖著往前走吧，以前有看球的老頭喝醉了，我們就這樣給他拖回去掉。”
汪源遠看著栗綺姿憔悴的樣子，不自地想好好照顧，心疼地說，“算了，我怕拖著走會顛到，可能會吐的。大叔，你幫我一把，我把揹回去。”
盧卡詫異道，“你這麼瘦能行嗎？”
汪源遠蹲了下來，“沒問題，前面也就200米左右的路了吧，反正一個孩也不沈的。你幫我把抬上來，哦對，還有的包，你幫我拿著。”
老盧卡也想不出什麼別的主意，於是小心地將栗綺姿扶上他的背，把的胳膊繞在小夥子的肩膀上。汪源遠走幾步就悶出了汗，脖子被得有些痛，可他太擔心栗綺姿了，也不敢停下來歇一會兒再走，就這樣走了10分鐘終於回了公寓。
汪源遠讓老盧卡從他的外套兜裡出鑰匙開了大門，又小心翼翼地上了一層樓梯。他停在自己的房間門口，請老盧卡幫忙開門。他揹著栗綺姿，側小心翼翼地進了小屋，把放在自己的椅子上。栗綺姿一沾上椅子，馬上仰頭繼續睡著。老盧卡以為自己可以走了，誰知汪源遠讓他再等一下。他只能看著汪源遠把自己的電熱毯撤了下來，又從栗綺姿的包裡翻出了的鑰匙，去了隔壁屋子。汪源遠把自己的電熱毯上電鋪在了床單上，想到栗綺姿還穿著大，就只調了最低檔，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讓盧卡幫了最後一個忙：幫栗綺姿拿著包，他則把背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給蓋好被子以後，兩人帶上門出去了。汪源遠看著睡的，臉上潤無暇，似乎電熱毯的溫度讓筆尖上冒出些小汗珠，面龐就像帶著緋霞的圓月，不由得心了。
“喂喂，走不走呀？”聽到了老盧卡的催促，汪源遠了把汗，笑著謝他的幫忙，翻出了一包煙塞給他，“下次有球賽時我準去喝酒。”
老盧卡只拿出一顆煙，把剩下的還給了他，想到自己終於能下班了，心滿意足地說，“大聖，搞不好你也有義大利統呢。”
第二天，栗綺姿中午才醒，什麼都想不起來了，直到看到汪源遠的微信留言，心生出一陣夾雜著驚慌的。
簡單地道了謝，還顧不得解釋什麼，看了看時間，趕地洗漱梳妝，收拾好書包電腦，就準備乘地鐵去學校上下午的課。
昨天醉那樣，實在是生活太不如意。被賈太太揍了一頓以後，本想以鄧文迪為目標，躊躇滿志，來黎打個漂亮的翻仗；可是剛到了點黎上層的邊兒，聖日耳曼豪門貴婦夢就無破碎了；而且學業上也是一蹶不振。
這段時間太過沈浸在老路易的城堡貴婦夢裡，以至於錯過了不堂課，也錯過了開學時認識新朋友，加社團聚會的好時機。政是各國英二代的聚集地，所有人都能自如地用英語流，但是政裡的法國人對英語卻有一種極其覆雜，難以言說的曖昧態度：他們雖然和外國同學友好自如地用英語流，卻更親近還能說法語的外國同學。對這種無形的邊界，不會說法語的外國人十分懊惱，卻像一拳頭打在空氣中一樣無法發作，因此這些外國人據國籍和語種，天然地劃分出自己的群。新學的40幾個中國人也不例外，他們都自被視作政中國學生會的一員。栗綺姿在開學時，和們一起在學生食堂吃過一次飯，但覺這不像洋子的小團一樣能捧著自己，因此也不再參加任何聚餐。
因為忙著應付老路易，栗綺姿在開學時無暇向上一屆的中國學生們取經，沒研究過這個專業該選什麼課，該看什麼書，該跟著哪個老師做論文。自視甚高，自恃在國有賈文武撐腰，在法國有老路易捧場，考試只要應付及格就行，找實習什麼的也不用心，因此更懶得去研究前程。於是為了早上能睡懶覺，胡選了幾門下午的課。
兩個月過去，很快嚐到了苦果。首先，這些課上都沒有中國學生，逃課時也沒人照應著。其次，找不到人借筆記。法國的學校有個不文的規矩：學校既不發教材，老師也不寫板書，更不發ppt，全憑老師一張，說到哪學生就得記到哪。法國學生從初中高中時就習慣了這點，因此人人都練了一手速記的絕技。栗綺姿剛上課時就懵了，的英文雖說不錯，但本沒法全神貫注地做一件事，更別提高強度記速寫。每堂課下課，都得灰溜溜地問邊的同學能不能借筆記。有些善良的同學，諒記不了那麼多，就讓用優盤拷走；上趾高氣揚的同學呢，人家會冷冰冰地告訴，“我回去還要整理下筆記，你把郵件給我，我下次發給你。”留下eil，當然是石沈大海。
今天這堂課，和其他的時候一樣，開啟電腦的word，努力著跟上全班的進度，但還是保持不了注意力，只記了15分鐘就開始走神。再想接上時，老師已經講到下一段了，唉，十分苦惱，為什麼自己也想上進，但就是做不到呢？越是這樣苦悶，越是讓依賴自己曾經的快樂來源——皂莢網網友的吹捧。著打了兩行的筆記，忍不住又打開了皂莢網，發了些黎的生活照片。在網友不明真相的羨慕裡，栗綺姿能暫時地忘掉現實，沈浸在他人以為的黎名媛留學夢裡。
突然，微信上接到了一個好友申請，是政的中國學生會主席楊慧發來的，簡單地寒暄幾句，楊慧想請下課以後，去學校旁邊的billion學生食堂吃完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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