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綺姿的藝術宇宙》第三十一章 冤種富二代(1)

作者:兔子樹洞·1個月前

【第三十一章  冤種富二代】

三人一同跟著電視臺,前往王爵宮拍攝。王爵宮是威尼斯總督的辦公樓,從8世紀開始,一直修到17世紀,因此這座巨大的三層宮殿飽含900多年歐洲風格的華:從外部來看,一層的是典型的義大利拱廊,二層是基督教風格的廊柱和十字花窗;三層立面的席紋圖案又充滿了拜占庭和伊斯蘭的繁覆圖案,樓頂又佈滿了哥特式的尖塔。過一段高高的臺階走進部,裡面的富麗堂皇足以讓見慣了凡爾賽宮的人也無比震撼:每個大廳裡都掛著珍貴的織毯,華麗的油畫,金線織的天鵝絨窗簾,雕花的鏡子,日本漆桌椅和名貴的雕塑。

汪源遠指著天花板跟栗綺姿說,“你看天花板上的這幅《人腳邊的老頭》,也是委羅塞的,就是提香的學生,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原來上面還有他的《痛改前非的朱皮特》,也被拿破崙搶到盧浮宮去了,你還記得麼?之前帶你去盧浮宮時,跟你講過的《蒙娜麗莎》對面的那幅無人問津的巨大油畫,也是維羅納賽的作品。”

栗綺姿的一臉茫然表明不記得這些細枝末節了,但上還是機械地重複著,“對,對,我記得,特別特別好,這幅畫也一樣,很真,喜歡!”

汪源遠略無奈,越瞭解,就越發現之前表現出來的樣子判若兩人,但他覺得,作為人就應該包容的這些小瑕疵,今天難得參觀,不如再講講威尼斯畫派的技法,“你看提香專畫奢侈的紅……”,

栗綺姿甜甜地打斷他,“親的,麻煩你別再掉書袋了。你看他們要拍攝了,我得趕想想我要擺的pose,還有你告訴他們拍我的左臉,更顯小。”

在鏡頭前,栗綺姿展現了最完的一面:在這被清空了遊客的豪華大廳裡,了戲:此刻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貴族,每日重複著晨起禱告,繡針線活和晚上社的生活裡,優雅地踱著步,時而停下端詳著古老的油畫,時而雙臂託著下額,扶在窗前對著大海沈思,思索人生。連導演Giovanni都十分滿意,大喊“很,拍好了!”

他給三人展示了剛才的鏡頭,栗綺姿略帶挑剔地客觀評判道,“我的圓臉有點不上鏡,不過不要,眼神有了就什麼都有了。再拍的話,我得用手擋著點顴骨,顯臉小。”

這話發了導演助理Andrea的義大利祖傳妹技能,不管汪源遠還在旁邊就大獻殷勤,他的凸眼球像要出來的乒乓球一樣膠在上,指尖在一起晃著義大利人的必備手語,帶著南歐洲強調的英語張口就來,“ a,我麗的小姐,我實在聽不下去,您為什麼要這麼說?你的臉像貝尼尼的天使像一樣圓潤,你的皮帶著太,你的眼睛就像東方的星星,如果聖卡薩諾瓦還活著,他也要把你從這位先生走。”

栗綺姿到底還涉世未深,還不知道義大利男人在任何時候對任何人都能隨口來篇的告白,他們的甜言語就像大國對小國的“友好協約”——全是廢話。

賈文武太現實,對到手的人懶得恭維,汪源遠太文藝,從不這樣直白地恭維,栗綺姿聽了這義大利男人的鬼話,自信心和魅力值達到了棚。地轉了個圈,問汪源遠,“對了,剛才你給我拍照了沒?一定要拍上攝像機在拍我的鏡頭!”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滿意了,心想太好了,我回去就在網上發個花絮,讓網友看看,在威尼斯專門有電視臺給我做節目。

開心地攙著汪源遠的胳膊,汪源遠覺得像極了一個喜形於的孩子,的快樂也像孩子一樣簡單,每次只要一拍照,都能綻放出百分之百的生命力。他俯下,看到紅撲撲的臉上,鼻尖上滲出細小的汗珠,他輕輕地為掉。的眼神中閃現的那種興和喜悅全然不同於平時刻意的擺拍,是一種帶著染力的的幸福。客廳裡的金銀珠寶如果說剛才還是冷冰冰的富貴擺件,現在也似乎因為參與了栗綺姿的快樂,像被魔法解除封印一樣而變得鮮活起來。旁邊的兩個義大利人更不必說,他們天生就帶著樂觀的基因,一點小事就能高興得手舞足蹈;汪源遠也到欣與安寧——他還記得當初那個楚楚可憐的宿醉孩子,現在是他給帶來了快樂。

唯有潘慧凡,看著兒和小汪說不出的親,不由得生出一鼓無名的氣。這些人剛才都在說英語,兒,“你們都在說什麼呢?”栗子還在笑,擺擺手想等會兒再說,小汪注視著栗子的眼睛,簡短地回覆著準丈母孃,“沒什麼,這兩個義大利人說漂亮,然後說我們晚上要回到這參加一個晚宴,現在要去另一個場景拍攝。”

潘慧凡心有不悅,心想上電視多風的事,你們剛才說了那麼久,是不是欺負我聽不懂,就不想給我鏡頭?大不中留呀,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再一想到自己的青春裡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羅曼史,只有嫁了人數不盡的後廚幫工,現在兒竟然不多提攜提攜自己,卻只知道和一個英俊的男人眉來眼去的,白養這麼大了!而且這男人除了懂些風花雪月的伎倆,給不了自己家裡什麼實惠,唉,真是造化弄人。

攝製組接下來,帶他們走過了嘆息橋,這裡連線著王爵宮與監獄。橋是全封閉的,囚犯們過此橋時,只有投過狹小的窗戶才能最後一次能看到河對岸的聖喬治教堂和塔樓,總會在此發出失去自由的哀嘆,因此此橋得名嘆息橋。他們經過時,正好聽到橋下貢多拉船伕的歌聲,可惜卻看不見船,空留絕響。

橋太窄,汪源遠貓著子才能不撞到頭,他湊在栗綺姿耳邊說道,“Barbara有首歌gare de lyon,我唱給你這兩句

栗子嗔地指著他的鼻子,“你又要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汪源遠又湊近小聲地說道,“我神凝重地走上嘆息橋,用天鵝絨的聲音跟你談。”他臉一紅,每次說道表白的話,總是要藉著外語跟親熱,那些面紅耳赤的話,似乎是他的分說出來的。

栗子噗嗤一笑,汪源遠也咯咯笑起來。在前面領路的兩個義大利人覺到了後的紅泡泡,也回頭會心一笑。只有潘慧凡十分不自在。左穿右轉地繞過幾個迷宮般的牢房,他們終於到了牢房的閣樓,這裡晦暗狹小,十分低矮,汪源遠本站不直子,天花板上似乎釘了好多層鐵皮。

汪源遠看著牆上刻的字和天花板,確認了是卡薩諾瓦在自傳裡所說的,欣喜若狂。鏡頭也架好了,只聽娓娓道來,“這裡是我對卡薩諾瓦的傳奇最佩服的地方,也是我最想來威尼斯看的地方。卡薩諾瓦因為學習魔,被扣上巫的罪名之後就被關押在這個牢房。因為他是個著名的冒險家,總能做出意想不到的事,監獄怕他越獄,便把閣樓的天花板都用鉛頂給釘死了。閉,加上悶熱,本來就夠折磨人的,可是卡薩諾瓦並沒有因此消沈,相反他一直在等待實際,竟然在監獄裡放風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修理工人失的一把小鐵錘。他將這個鋼錘藏在鏤空的聖經裡,向另一位牧師犯人過傳遞聖經,晦地寫出了他的越獄計劃,因為一個人是實現不了的。牧師從另一個牢房裡,用錘子鑿破了天花板,於是卡薩諾瓦過天花板的隙又撬開了鉛板。在一個漆黑的晚上,守衛們因為狂歡而疏忽了防備時,他從窗戶進另一間牢房,拿著用服編織的麻繩,從頂樓倒了河道里,牧師也了下去,倆人了一隻貢多拉就逃跑了,從此卡薩諾瓦在法國又了國王的貴賓,開始了新的冒險。”

導演問他,“故事說得不錯,但你為什麼喜歡這裡呢?”

汪源遠解釋道,“因為這裡是名副其實的絕境,威尼斯的水牢是從未越獄功過的,跳下去就是自殺。但他在這種四面楚歌的監下,仍然沒有放棄過,依舊能保持樂觀和希,這是我在任何一個人上都沒有讀過的。而且他很聰明,能想到聖經是看守也不會搜查的聖,竟然能用一本書在看守眼皮子底下傳遞報。在這裡,我就能理解為什麼全歐洲的貴族人都前赴後繼地上他,像盧梭伏爾泰那樣的思想家也和他談笑風生,因為他在任何時候都能保持著樂觀和玩世不恭的一面,著實是世所罕見。”

栗子為他的從容儒雅到十分自豪,Andrea和Giovanni都鼓起了掌,“今天拍攝的非常順利,你的友的作拍得很,你講故事講得很好!這個節目肯定能大獲功。咱們待會兒去花神咖啡,再去拍幾條。”

五人一同從公爵府出來,已是傍晚。華麗宏偉的聖馬可廣場上熱鬧非凡,塔樓的鐘聲,飛揚的鴿子,樂隊的提琴聲,賣的攤販,各國的遊客,潘慧凡看著街頭畫師臨摹的古代油畫,建築和運河還是一模一樣的,似乎只是人下了古裝。心裡十分羨慕,年輕時驗到這樣詩畫意的世界,兒真是幸福。

花神咖啡館裡人煙嘈雜,裝潢上依舊保留著古典的氣派,咖啡男侍者們也穿著西裝領結,旋轉著銀托盤遊走在客人之間,像極了十九世紀的歐洲。汪源遠把鏡的機會讓給了母二人。之前栗綺姿拿出手機裡拍到的場景,一一指點給母親看,似乎在講解著每一的傳奇。鏡頭緩緩推進,潘慧凡略顯張地,一邊微笑一邊點著頭,栗子則眼神靈,左轉右轉,淺淺一笑,似乎不知道有攝像機的存在。

突然,咖啡館侍者們敲了一下手中的醒酒壺,不管是站在客人前面的,還是在櫃檯上酒杯的,都不從咖啡館的各個角落裡,不約而同地開始唱起了《茶花》中的祝酒歌,“Libialibia, ne“ lieti calici,che la belleza infiora; e la fuggevol fuggevol”ora, s“inebrii a voluttà.”。眾人來不及反應,紛紛掏出手機錄下眼前的驚人一幕:咖啡侍者們像在舞臺上一樣引吭高歌,眼神間相互流。曲終後,眾人予以熱烈掌聲。導演告訴他們三人,“這些人是威尼斯凰劇院的歌劇演員,經常喜歡在餐館裡裝扮服務員,來場不經意的演出。”

汪源遠環視著咖啡館裡的客人和牆上的油畫,想起黎歌劇院裡輒100歐的門票,頗為慨,“只有在威尼斯,我才覺到藝是活著的,什麼藝是統治階級的意志之類的屁話,在這統統不立。藝本來就應該是這樣手可及的,在餐館裡也能聽到頂級的音樂,在能當博館的咖啡館裡也能像平常一樣喝茶聊天!”

突然鄰座的一個亞洲男人突然了句話,“你想得太簡單了,如果沒有統治階級的金錢投,藝家都要死了,誰給你創作呢。威尼斯積累了五百多年的財富,才能讓你今天在這高談闊論。你去看看威尼斯學院,哪個藝家後面沒有贊助人,平民百姓的那點門票錢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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