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塞納河的假沙灘】
8月末的黎是度假季的最後狂歡，有錢有閒的黎人們陸陸續續地從南法或者國外回來了，在辦公室裡像孔雀開屏一樣晃來晃去，炫耀著心曬出的古銅皮。沒空度假的多是夏天無法請假的實習生或者苦學生，不能至，心嚮往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在網上曬出的悠閒假期。黎市政府心懷大，特意在塞納河畔兩岸都鋪上了細細的沙灘，又搭上排球網，遮傘，啤酒屋，再加上沿河而下的“蒼蠅船”（遊bateaux uches法語的直譯），讓這個繁華的藝之都有了一諾曼底海岸的度假風。
陳太公寓的學生們，栗子，吳語鏡和喬妍都在實習，尤雯雯正在續簽證不能離境，因此這個夏天都不約而同地堅守在黎。這天們三個下班以後，便聚在一起，在假沙灘上鋪著野餐布消磨時。由於地高緯度，黎的夏天，晚上8點天還是亮著的，熱鬧的假沙灘上人鼎沸，嘰嘰喳喳的海鷗，談說的，喝酒吹牛的小年輕，勾肩搭背跳swing的舞者們，拉著手風琴的流浪藝人，互不相擾；空氣中飄著的披薩餅和kebab的香氣，烤的嘶嘶焦響，和冰淇淋的甜味，伴著塞納河水的鹹，像是個天然的氣味博館。
葛竹的眼睛膠在沙灘上曬太浴的法國人上，們年紀各異，不顧皮緻還是鬆弛，都自然又驕傲地穿著比基尼，甚至還有幾個大膽的連都解了，像一隻只燒臘烤鴨一樣攤在38度的太下，努力地給自己的白皮著上醬油。
“你都看呆了”，尤雯雯掐了一下他的大警告他，“快點給我們去買冰淇淋，再買點披薩，我都死了。”
葛竹慌忙收回注意力，朝朋友賠著笑臉，從小攤上帶回來了冷飲啤酒，又抱了兩張披薩。在老佛爺櫃檯上站了一天的尤雯雯馬上撕下一塊，開始狼吞虎嚥，一邊吃一邊說，“現在旅遊團太多了，可把我累壞了，中午飯都沒時間吃。今天我去Givenchy的香水櫃臺，剛完三千歐的銷售額，下班時一個遊客就非要退貨退款，害得我獎金又拿不到了。關鍵是要退貨的理由是覺得紀梵希的禮品袋是黑的不吉利，這不是沒事兒找碴嗎，真讓人不了。而且都拆封噴過了，就在店門口不依不饒地非說沒用過，我們本沒法再賣。店長怕得罪導遊，所以沒辦法就給退貨了，但是一有退款，我今天的業績都取消了。”
吳語鏡喝了口飲料，“你也太倒黴了，我們今天也是，淨遇見奇葩顧客。可是你們店長為什麼怕得罪導遊呢？”
尤雯雯沒好氣地說，“你看看整個奧斯曼大街，別管老佛爺春天這樣的大百貨商店還是小品店，哪一家敢得罪導遊的？老佛爺的店長都得求著導遊帶客人進店，客人購了才有銷售額，導遊天天朝我們拿譜呢，客人的購額得直接分導遊10點提，旅行社再分10個點，夠不夠大方？趕上土豪來買塊表，五六萬歐的表，客人以為我賺到錢了就拿我們售貨員撒氣，實際上導遊直接分五六千，唉。”
喬妍也撕了一塊披薩，調侃道，“那乾脆讓導遊開個百貨商店算了，以後也別去老佛爺了，這樣中國旅遊團在歐洲買的東西，全讓旅行社賺飽。”
尤雯雯煞有介事地回覆，“你說的這些，導遊旅行社那些人還能想不到？現在他們都在瑞士辦化妝品工廠呢，在旅遊大上就一直拉拉地宣傳，什麼羊胎素華啊，什麼歐洲最新配方啊之類的，下車就讓你拼命買，一進店連銷售員都是中國人。害，這些遊客也不算算賬，以為參加那三四千塊錢就能歐洲幾日遊的大團是賺到便宜了，其實他們只要進店，導遊就從遊客上全賺回來了。”
突然喬妍注意到，一向當人群焦點的栗綺姿，今天意外地沉默寡言，竟然沒有要求別人給拍照，太反常了。關心地問道，“栗子，你怎麼了？不是生病了吧？”
栗綺姿搖了搖頭，一副心事滿懷的表，此刻正經歷著激烈的心理鬥爭。尤雯雯也著急了“你怎麼了，中暑了？還是和汪源遠吵架了？”汪源遠今晚去當家教了，所以沒來。
吳語鏡知道，但看著野餐布上鋪著的味佳餚，不忍心掃其他人的興致，簡單地說了一句，“我們今天到了一個長得像妖怪的醜男人，今天中午陪他一起吃飯，還一直給講解畫，陪他去付款，把累壞了。”捅了捅栗子的胳膊，“這是可以說的麼？”
栗綺姿如釋重負地說，“說吧說吧。”
尤雯雯噗嗤一笑，“就這？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你是不是在學校待得時間太久了，怎麼這麼見多怪啊？”
吳語鏡反駁尤雯雯，“不是啊，你沒見到。那個人真的，唉，醜都無法形容他。《黎聖母院》的小說裡有個狂歡節醜人大賽，他要是去參加，準能拿個冠軍。還記得英國人嘲笑法國人吃青蛙，就給法國人起外號牛蛙麼？我之前都想象不出來，直到今天看見他，我才知道牛蛙人是什麼樣子，他穿個沙灘大短，大上的一塊塊都凸了起來，活像剝了皮的牛蛙突然進化了能直立行走；還有他的大腦袋，像被海浪打翻的船，在岸邊擱淺了，皮都展開了……可憐栗子陪了他好久呢。”
栗綺姿深嘆一口氣，手指握拳杵著額頭，閉著眼睛說，“那倒不是因為這個，這人還口臭。唉，老闆冒了鼻子不通氣，中午非要請他吃飯，那人說來歐洲以後天天吃西餐都膩煩了，非要要吃餃子。我怕他吃餃子還要蒜，特意避開中餐廳，帶他去二區開的那些日料店，點了些日式煎餃。那人吃煎餃的時候也猛倒日式的甜醬油，就像兔子嚼菜似的，都不帶停地蠕，我被噁心地什麼都沒吃，唉，看他那張滿臉油的臉我就飽了。”
喬妍和尤雯雯頓時覺得手裡的披薩餅不香了。吳語鏡連忙說，“不過我們賣出的那個畫倒是賺了不，那人出手大方地很，也不會講價，十幾萬歐元的畫說買就買，而且是當場付款。恐怕又是國的哪個土豪給黎送錢了，聽說家裡闊的很，但怎麼就不給他整整牙呢，他一笑起來牙齦都在外面。唉錢鍾書說，對醜人，細看是種殘忍，我看啊，細看醜人，對我們的眼睛才是種殘忍；算了算了不說了。對了，雯雯，你總續學生簽證也不是個事，你們公司能不能給你辦工籤呢？”
栗綺姿聽著們的閒談，喝了點冷飲，勉強恢覆了點神。淡淡地了太，回想起今天發生的種種。
卓鴻多說要買下這幅畫以後，Churaki欣喜異常，這人行尚淺卻財大氣，實屬最理想的顧客。他趕讓栗綺姿向他介紹，“您有沒有其他要看的？我除了有一個畫廊，隔壁還經營著一個古董店。您買下藝品是為了裝飾哪裡？”
卓鴻多撓了撓頭，心想反正來都來了，不如多看看有什麼可買的。他瞟了幾眼栗綺姿，他心想，倒是說不上多好看，但總覺得眼前這穿花子的中國孩似乎在哪見過呢？
他反問，“我家要開個紅酒博館。你們這還有沒有其他有名的中國藝家的作品，都帶我看看。哦，還有什麼上檔次的威士忌烈酒箱，醒酒壺古董之類的，待會兒也帶我看看。”
栗綺姿介紹道，“我們這還有魏艾的畫，您要看麼？不過可能運回國的話會有些敏。另外，還有賈文武的雕塑，就在二樓。”
卓鴻多一聽這名字就拍了拍大，“哎對，你是不是賈文武的模特？那個網紅栗子？我好像還關注過你呢。”
想不到繆斯名遠揚，這人竟然也聽過自己的鼎鼎大名，栗綺姿矜持中帶著驕傲，謙虛地抱怨說，“對，就是我。但我還是希網友不要太關注我的穿搭，還是多關注我對藝的熱吧。其實我和藝家通的順暢程度，是很多人都達不到的，但是大家都忽視這點，不看我分的藝，只願意看我的照片。”
卓鴻多頗為讚許地說，“是啊，現在像你這樣真心藝的生可不多了。現在的生都買名牌，沒文化，都太俗氣，沒品味。”
栗綺姿心裡翻了個大白眼，心想您怎麼還能說別人俗氣呢。
三人一同去了看了賈文武的雕塑，正是以栗綺姿為模特的一副銅雕，只聽朗朗說道，“這副作品前年參加過義大利米蘭三年展的，要表現的正是的哀愁……”。卓鴻多覺得腦袋裡嗡嗡的，他不聽什麼藝背景，只知道賈文武的雕塑可比自己剛看中的那幅畫貴多了，卓鴻多是個生意人，他的標準簡單暴，一切都是按價格算，越貴的東西就越藝，同理，越是名人“收藏”過的人肯定就越值錢。頓時他覺得，在自己面前的栗綺姿作為雕塑的原型和賈文武的“繆斯”，著實長得，用漂亮來形容的話太違心了，那就是唔，長得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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