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綺姿的藝術宇宙》第四十一章 婆媳相見(1)

作者:兔子樹洞·1個月前

【第四十一章 婆媳相見】

卓鴻多的媽媽馬琳,曾經是風起雲湧的時代裡的弄兒。年輕時的和賈文武一樣,也學過點兒文藝,中專一畢業就被分配到一家國企做文秘,專司寫宣傳稿,嚼文嚼字的本事著實不賴。可沒有滿足在單位裡喝茶看報的悠閒日子,經濟改制的時候,果斷選擇跟著黃老闆做起了保健品生意。二三十年前的那場大改革,無數的國企工人流離失所,無數人的命運就此改變。但只要有破國難產的,就同時也有發國難財的,黃老闆遊走在改革初期的灰真空地帶,賺來第一桶金。他給一些毫無據的配方套上保健品的帽子,再給保健品套上了高科技的帽子,接著找一群明星來廣告,聲稱“能讓腦癱兒恢覆智力”或“延年益壽多活三十年”。實際上這些產品無非就是冰糖加山楂之類的糖水效果,可經過他這樣一包裝,一套就能賣上好幾萬,專門忽悠那些病急投醫又沒有分辨力的老頭老太太掏出棺材本的錢,幾年間就賺得盆滿缽滿。後來政策開始越來越嚴格,黃老闆這些套路惹出了不司,不過他早就不在乎了。他早就賺到了夠花幾輩子的家產,幾十年來,黃老闆買豪宅,買豪車,該的都到了,漸漸他心力有些乏了,就立了財富會所,關起門來自己當土皇帝,會員大都是他的多年業務骨幹或者合作多年的明星,他每日就專心聽他們給自己歌功頌德,業務都給了追隨自己多年的老人兒,但是仍然把握著關鍵命脈。

馬琳就是堅定的“從龍派”,從黃老闆剛起家時就加了,一步一步為了他的左膀右臂,並且把自己的全家都拉進的黃老闆的業務裡。自詡識時務者的俊傑,早就放下了文人的清高,果斷下海撈黑錢。有了多年的文字工作的沁潤,的生花妙筆寫出了不《吃了智力寶的春風年桌小多》或者《時代的領航者黃老闆》之類的文章,或宣傳產品,或拍老闆馬屁。藉著早年保健品的東風,黃老闆吃時馬琳也喝了湯,也賺了不錢。至於這些錢裡含有多家庭的和淚,才不在乎,也不想知道,反正保健品吃不死人,療效有多純屬玄學。

如果說事業是馬琳的得意版圖,那家庭就是黯然神傷的委屈。一輩子要強,唯獨在老公和兒子的這兩件事兒上,有些抬不起頭來。普通,但長得很漂亮,年輕時燙著大波浪,像極了港臺明星,單位裡的小夥子沒有哪個沒給塞過小紙條請看電影的。可是眼高於頂,甚是惜羽,非帥氣英俊的高幹子弟不嫁,還得有權有勢;可是真正有權有勢的高幹子弟,是不大可能娶一個工人家庭出孩的,而且再漂亮也還是比不上文工團的文藝兵們;眼看要拖到30了,再不快點嫁出去,以後就只能嫁高幹本人了,於是也顧不得什麼有權有勢了,趕挑了個某高幹家族裡的邊緣人,一個富貴閒人,卓康。

卓康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無用之人。他和馬琳正好相反,靠祖輩的福廕,卓康對人生沒什麼志向,他只想得過且過,在一個機關裡喝茶看報就是他最理想的日子。他們在結婚之初,確實過了一段兩繾綣的日子,兩人志趣相投,都好文學,一年以後,兒子卓鴻多出生了,日子過得歲月靜好。可是後來,在天崩地裂的改革裡,高幹們都只剩下了空殼子,沾不上什麼了。反而馬琳追隨黃老闆一路高歌,狂割韭菜,掙得越多,越瞧不上卓康的書生氣,覺得他只會紙上談兵。為了鞏固自己在黃老闆那裡的地位,馬琳讓兒子認黃老闆做乾爹,並且把親妹妹馬瑜也拉進公司,倆人專門負責核心保健品——銀草參膠囊,同時攛掇著讓卓康也下海去掙錢。可是卓康還有點兒祖輩的風,不願意去搞這些騙人的幌子,而且他本不喜歡心生意的事,於是馬琳便推他去黃老闆那裡管個閒職:公司那棟樓的業經理。這是個關鍵職務,搞不好就會發生“噹噹大漢奪玉璽”的笑料,因此必須得是自己人才行,同時卓康只管接電話批檔案,事都是手下人去做。他實際相當於是守著收發室,換了個地方讀書看報。

卓康最多隻是混日子,雖然不掙錢,但到底不用心。可是兒子卓鴻多,唉,也覺得越來越頭疼。當孃的看自己兒子,沒有說不喜歡的,嬰兒時期,兒子的頭就長得像個傾斜的小船,反而覺得是個好事,“老人說了,頭越大越聰明”。後來兒子一直呼吸睡覺,看著孩子角流口水,毫不覺得有問題,反而是一臉寵溺地覺得他可極了。見識和家庭條件有限,從沒把這些當回事,更沒想著要去給孩子戴矯正頭盔,或者矯正牙齒。於是卓鴻多就長了現在這副樣子。據說兒子容易像媽,可是怎麼看都接不了:自己大眼睛,小窄臉兒,瘦削得可以給自己賣的減藥做代言;兒子怎麼越來越胖,眼睛瞇似的,自己和老公長得都不差,可是兒子怎麼專挑倆人的缺點長呢;更何況,大頭,壞牙,杵狀指,這都是從哪傳來的?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說兒子的外貌上,還能安自己說男孩不看長相,可是兒子的前途更讓碎了心。堅信自己的孩子最聰明,卓鴻多還在??褓的時候,人家說這孩子一看就是覆旦大的料,都不高興——我的寶貝兒子必須是清華北大的。這孩子,從小學說話就慢,妹妹馬瑜的兒都能一圈親戚了,卓鴻多還只會滿飛吐沫。“算了,因斯坦4歲才學說話,我兒子可能是智商太高了。”這樣譬解著。如同所有龍的母親一樣,最好的老師,最好的補習班,卓鴻多都上了個遍。然而,上小學以後,卓鴻多的績還是全班倒數,馬琳勉強還能用“男孩發育晚,都在後勁上呢”來找理由。想也許是學校不夠好呢,於是又花了大價錢,著卓康把早已疏遠的高幹家的關係都走了一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讓卓鴻多上了大附中的初中部。可是卓鴻多在普通學校裡已經徘徊在中下游,一進名校,反而績徹底穩定了——基本科科都穩拿倒數第一,無論吃了多保健品都無濟於事。馬琳覺得,這肯定不是自己兒子的問題,這是大的教育環境不行,國的應試填鴨教育只能培養碌碌無為的庸才,像兒子這樣的天才,必須得去歐國家才行。

於是曲線救國,在卓鴻多中考前給他送到了澳大利亞留學。可惜卓鴻多所在的學校,本不是澳大利亞本地的正規高中,只是一箇中介註冊的,專門接收國富豪孩子的語言學校,學校裡清一的中國人,連老師上課都可以直接講漢語。反正不管怎麼樣,他在那混了個高中,然後又灰溜溜地回上海讀了個民辦本科,但是這個民辦學校和留學中介有合作,能發因吹斯聽大學的本科文憑。反正七七八八,四捨五,卓鴻多總算拿到了澳大利亞因吹斯聽大學的本科文憑,馬琳終於鬆了口氣。也認命了,終於接了兒子不是天才的料。

卓鴻多大學畢業了,馬琳想讓他接自己的班,在黃老闆面前臉,於是他大學畢業以後,專司替黃老闆洗車溜車的工作。卓鴻多也十分喜歡,開著乾爹的豪車,他在上海著實拉風,這讓他到了不萬眾矚目的目。馬琳盤算著,老公替黃老闆看房子,妹妹和自己把握著公司核心業務,兒子總不能一輩子溜車吧。2010年左右,私人博館在上海風頭正盛。黃老闆最羨慕馬未都那樣的儒商,他也想附庸風雅搞點兒藝投資,馬琳趕把兒子推上去,攬下了這個活兒。

除了這些,最愁人的還是兒子的婚姻問題。馬琳再怎麼溺兒子,也知道卓鴻多幾斤幾兩。因此當卓鴻多大學時把前友東東帶回家時,一開始十分警惕,這孩太漂亮了,還一名牌,肯定對卓鴻多有所圖,馬琳暗暗擔心,生怕卓鴻多不是的對手。可是相下來,發現,這個漂亮的格開朗,十分直率,連卓鴻多也比以前開朗了很多,還跟的姐妹淘們相得十分融洽。馬琳查了卓鴻多的消費記錄,發現卓鴻多也沒送太過分的禮,那上的名牌是哪來的呢?再一深瞭解,馬琳發現,原來東東有一家自己的網店,雖然規模不大,但一直都努力地在經營著。馬琳漸漸釋懷了,名牌是年輕孩的天,像東東這樣大大方方的也好,既然是自己掙的或者是家裡父母給的錢去買名牌,又有什麼不行呢?自己苦口婆心地勸兒子,要踏踏實實做事,他好像總是當耳旁風,有東東這個自己開店的例子在他邊,總是好的。況且,發現,東東長得很像年輕時的自己,都是豔麗型的。總之,對東東是越看越喜歡,帶去購,送名牌包,甚至準備好了婚房,出錢,讓東東隨意裝修。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就在東東裝修好了婚房以後,又一次抓到了卓鴻多揹著腥的事兒,就在結婚前夕,東東提出了分手。馬琳頗為掃興,真捨不得東東這個準兒媳。

當卓鴻多把栗綺姿領到家裡之前,已經從網上知道了關於這個孩的隻言片語。當下就不太同意,因為覺得能捨得讓17歲的兒去走賈文武的門路的家庭,大機率不是什麼面的階級。和卓康猜測,肯定是栗綺姿家貪圖老賈的錢或者名,才把兒獻祭的。但是卓鴻多現在正上頭,“媽,是老賈在晚宴上,親手把給我的,你別那麼封建,這崽我們藝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跟也能沾上點老賈的呢。”言語之間,卓鴻多好像法國大貴族,像自己老婆是國王的婦一樣得意。馬琳對一天就花了七萬到十分不滿,卓鴻多卻說栗綺姿不僅長得漂亮,在網上很有名,最重要的是特別懂藝,而且和主流藝圈都有人脈,絕對能幫得上自己開香水博館的忙,所以才在上投資的。看著這個傻兒子一直替說好話,馬琳決定敲打敲打這個孩。

卓鴻多的家在新閘路的國際麗都城,家裡著實不小。栗綺姿一進門,就發現他們家裡是全中式的裝修,十足的古古香,客廳裡擺著紅木的沙發,上面配著大紅的繡墊,沙發前面是紅木的茶几,沙發後面是個紅木的櫃子,中間一個巨大的圓形雕花窗,擺了不花瓶。可是馬琳不喜歡家裡太亮,於是微弱的冷白燈下,栗綺姿總覺得自己像來到了什麼歷史名人故居里了。再看到卓鴻多媽媽打量自己的眼神,莫名覺得有些森和疏離,彷彿走進了恐怖電影裡的古宅。左右看看,發現櫃子上還擺著一個大銅錢,好像是能隨時做法似的。

四人坐在客廳裡的紅木沙發上客套著,幫傭泉姐給們上了茶削了水果。馬琳淡淡地不怎麼說話,氛圍有些冷場。卓鴻多介紹道,“爸媽,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栗子,在網上名氣可大了呢,是藝神,崽髪國留學的。”

馬琳問道,“那你肯定是會音樂會畫畫了?你畫油畫還是水墨畫?會不會彈鋼琴”

栗綺姿帶點歉意地解釋道,“哦,那我倒是不會,不過我很會評判這些作品。我的特長主要還是跟藝家打道。就比如,如果來個重量級的藝家,需要有人接待他啊,需要有人替他和別人通啊,這些對我來說就特兒簡單,都是我特兒擅長的。”

馬琳十分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家都是做生意的,藝這些不太懂的啊。你確實有藝氣質,不過你說的這些啊,彷彿也不需要太多的藝知識嘛……”

栗綺姿穿的新服給壯了膽子,直接搶了話,“太不是了,這是一個很需要天賦的工作。”

馬琳心想,說了半天,你也沒說明白到底你都幹了什麼,聽起來就像在藝邊混圈子的。唉,還不如東東,起碼自己能養活自己。

卓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哦,需要天賦。那你家裡人都是從事藝這行的了?”

栗綺姿優雅地喝了口茶,“我和我妹妹都是學藝的,我們從小在國外長大嘛,那面的藝氛圍確實比大陸要好很多。回大陸以後我們家一直在做藝品投資,媽媽開了一家藝餐廳,有不家都去那裡聚餐呢。我在法國的時候,也幫我媽媽去買了很多藝品,尤其收購了很多有升值空間的古董啊,油畫啊什麼的。我和卓鴻多,就是在黎的藝品畫廊認識的嘛。”

卓鴻多的父母聽到了是外籍,從小在國外長大,家裡是投資藝品的之後,都高看了一眼。什麼名詞前面加了藝二字,就能不花錢卻提升了格,比如餐廳變餐廳,只需要放幾張上畫,卻覺像是從街頭小館直接變米其林。天知道栗綺姿有沒有撒謊,從跳蚤市場上淘舊貨,姑且可以算是收購有升值空間的藝品吧。

但馬琳,畢竟自己就深諳怎麼把快破產的生意吹得天花墜,於是留了個心眼,“你家的那個餐廳在哪?下次我請客,去你家餐廳捧捧場。”

栗綺姿答道,“在田子坊,利通飯店。”

卓康說道,“我經過好多次,沒怎麼注意過,好像有個利通大廈?”

卓鴻多搶著說道,“爸,那田子坊的一整棟樓都是栗子家的。”

這句話語驚四座,給馬琳吃了一顆定心丸,因為田子坊的一棟樓,這可不敢隨便吹吧?非得是有幾分底氣才敢這麼說,那麼看來必然是個妝奩厚的小姐了。可惜還有個妹妹,要不然自己兒子娶了,不就是直接娶了一棟樓嗎,那可真不吃虧。轉念一想,馬琳還是想不明白,這樣的家庭條件,何必要去讓兒陪老賈呢?但不管怎麼說,馬琳對開始有所改觀了。

栗綺姿忸怩地說,“唉你提那個幹什麼,那棟樓就放著收租吃利息算了。就算我家裡再有錢,我不打算靠家裡,還是得靠自己鬥嘛,鴻多說的香水博館的事業,我就很興趣,而且我有信心肯定能做好的。”

他們接著把栗綺姿的家庭況問了個七七八八,栗綺姿早在來之前就過卓鴻多把他們的家庭條件了。據卓鴻多說,這只是他父母在市住的地方,還有一套他名下的婚房,崑山和松江還有度假的房子,還有海南的房子。他爸爸是在陸家做商業地產的,媽媽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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