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瑯東太太話道,“哦,所以你還是羨慕的財富和地位,年輕人嘛,確實可以理解。”
汪源遠搖了搖頭,“不,不是的,太太您小瞧我了。在的財產背後,我認為本人的故事更加吸引人,當然,如果說到大公主,怎麼不提起那能買下整個法國的財富呢。想與堂兄弟路易十四和菲利普的結婚的事,也沒什麼意思。我最難忘的,還是在奧爾良的故事,以及後來被宮廷放逐的故事。那是在投石黨人的政變裡,孔代親王的叛軍,和路易十四的國王軍隊,都想拉攏離黎不遠的重鎮奧爾良,並且已經在附近打起來了。奧爾良的議會請公爵加斯東從黎趕回去主持大局,為奧爾良謀求中立,結果加斯東膽小怕事,本不敢去打仗的地方,就派了大公主替自己前去。唉,無論哪個國家都一樣,有些男人啊,平時吆五喝六的,一到關鍵時刻恨不得躲到人的子裡。就像在我們國家,也有穆桂英掛帥,花木蘭從軍的故事。”
沙瑯東太太聽得津津有味,“這些細節我倒還沒聽說過,然後呢?”
汪源遠喝了口咖啡說,“可是等大公主到了奧爾良時,奧爾良議會本不承認,雖然奧爾良公爵也不能生育了,雖然他只有四位公主,按理說大公主完全能代表公爵,可是奧爾良的員就是不願意讓進城,只因為公主不能承襲奧爾良的爵位。在城門外足足等了三個小時,連守衛和侍們都勸回黎算了。但是說了,是奧爾良的主人,堅決不會灰頭土臉地溜回黎。發現了一個防守不那麼嚴格的城門,但是如果想進去,就得爬上城樓,因為如果真的帶兵攻城,守衛就可以也出兵,除非爬上去,奧爾良計程車兵才不敢擊殺公主。城樓外面就是湍急的盧瓦爾河,本沒有能立雲梯的地方……”
沙瑯東太太完全迷了,“我從未聽說過大公主還有過這樣的經歷,然後呢?怎麼做的?”
汪源遠繼續說,“做了一件驚心魄的事,讓手下把漁船連起來搭在盧瓦爾河上,幾個人固定著這個船,然後把梯子一端搭在船上,一端立在城門上,要自己爬到城門上去。所有人都嚇壞了,哀求著千萬別這樣,不僅是冒險,更有失公主的份,但是呵斥了這些人都是懦夫,發誓堅決要靠自己來征服奧爾良。於是真的就卸下了那些大箍,繫了襬,在所有人的祈禱和恐懼中,一個人爬上了雲梯,爬上了幾十米高的城牆。等到了城門上的時候,奧爾良計程車兵們都被的勇氣所折服,連那些堅決反對的員們都跪下來請求的領導,人民稱是奧爾良的兒,除了,只有貞德有過這個稱號啊!所以我認為是這群雕像裡,唯一的真正的公主。”
沙瑯東太太反駁道,“這我不同意,當然了大公主固然很勇敢,可是其他的雕像,比如克羅爾德王后,讓法國皈依了天主教,我覺得同樣很偉大。再說了,按勇敢來說的話,聖貞德不是更勇敢麼?”
汪源遠繼續說道,“是的,可是們的貢獻都是為了王國,我看不到們本的模樣。貞德做到的,大公主也做到了,當然比貞德幸運,在眾叛親離的時候沒被燒死,只被流放。當被太后安妮和路易十四流放到艮第的聖法哥城堡的時候,看到城堡四風,雜早叢生,自己只能在閣樓上度日時都絕了,但很快就能振作起來。花重金請了勒沃來重新設計城堡,同時正式獨立管理的領地,僅僅用了四年,就把聖法哥城堡建立了一個外省的藝中心。小提琴家呂利就是培養的,莫里哀的劇團也接過的贊助,還把拉法耶特夫人和賽維涅夫人請過去,開文學沙龍……”
沙瑯東太太突然說道,“可是賽維涅夫人的書信裡,一直在嘲諷和贊公爵的!”
汪源遠憤慨道,“是的,不是賽維涅夫人,連爾扎克也把當笑料!因為財產問題一直沒結婚,可是40歲的時候義無反顧地上了贊這個賭徒,路易十四先同意了的結婚請求,可是沒幾天又覺得份不匹配給取消了,這讓了整個宮廷的笑柄。贊這個賭徒加花花公子,進了監獄還要花錢給撈出來,出來以後還變本加厲的。最後就在這個盧森堡公園裡,跟他一刀兩斷。這份對的決絕,我真佩服的勇氣!”
汪源遠地說,“您看這尊雕像,在穿著宮廷的子外面套著戎裝,桀驁不馴。可以在臨危命的時候,比男人更勇敢地爬上城牆;在被流放的絕境中還能把荒蕪之地變文化的綠洲。那些矯做作的貴婦們嘲笑,可是我更瞧不起們,們不過只是搖著扇子養夫罷了。明明一生活得自由又勇敢,可惜,一提起,大家仍然想到的是富可敵國的財富。”
沙瑯東太太問道,“年輕人,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呢?”
汪源遠說,“我讀了的回憶錄,就像見證了十七世紀的克時代。”
沙瑯東太太也被汪源遠所,的態度漸漸轉變了,覺得出,他對法國昔日的榮耀有著崇高的敬意,這是一個真正喜文藝的年輕人。何況為一個外國人,他對法國曆史的喜遠甚於法國大部分的年輕人,這讓非常。並非是油鹽不進的老頑固,只是太多人曾經想利用家族的名聲謀求利益,因此對自己的合作方,總是帶著最挑剔的眼去選擇。看得出,如果真的要在中國展出自己的家傳寶,汪源遠這樣熱忱的文藝青年,遠勝過唯利是圖的商人。當然,其他的考量也不能,可以慢慢商議。
說道,“好吧,年輕人,你對盧森堡公園和大公主的瞭解確實讓我耳目一新。說說其他的吧,上次你說的那件事,你有沒有什麼的想法?”
汪源遠看不再強地拒絕,便趁熱打鐵,“太太,我和我的友,一直想從事文化流的工作。我的友在中國,已經有了一個很可靠的合作伙伴,他打算在上海辦一家香水博館。可是我們都知道,香水作為一種藝品的話,是帶著強烈的法國屬的,所以我們想展出您的收藏品。我參觀了您的博館,布展是按照原材料,製造工藝,和不同時期的收藏品進行的。如果您願意,我可以按照同樣的參觀路線來設計,一定保留您的審品味。”
沙瑯東太太皺了皺眉,“這樣的話,豈不是直接照搬了我在黎的策展方案?年輕人,你的學識讓我佩服,可是就像大公主的故事一樣,讓我興趣,是你獨特的想法。”
汪源遠從書包裡拿出了兩份材料說,“太太,其實我之前沒說,是以為您會堅持著要保留現有的一切,就像要遵循家族的古訓一樣。既然這樣,我跟你說說我的想法。我參觀了博館,同樣的香水藏品,如果不按時間分類,按照用途的話,我想到這些主題:神聖Sacré,健康santé, 消遣s’aser。比如那些古埃及和中國寺廟裡的焚香,都是為了祈禱。那些香薰球等,都是為了健康。還有那些金銀珠寶所製的絕藝品,比如珠寶盒,香水瓶,當然貴族間為了消遣。您看,這樣的話,只需在您的藏品中,挑選幾件即可。我也聯絡了一些中國的博館,中國也有類似的香薰瓶呢,您興趣的話,也可以一起展出。”
沙瑯東太太有些好奇,“這些主題不錯,不過用法語讀起來是押韻的,我不知道中文裡是否還有同樣的效果,你要幫我想一些非常本土化的措辭。另外,中國有類似的香水藏品嗎?我以為你們只是焚香。”
汪源遠把收集到的資料指點給看,“有的。法國的香薰球,是吧香盒分六瓣,每瓣裡塞不同的香料,再把香薰球掛在腰帶上。在我們中國,是用把香料塞進香囊裡,香囊也是系在腰間的。您看這是不是差不多?還有很多類似的故事,比如盧森堡宮的主人,瑪麗帝奇,一直被人懷疑,說用一副薰香的毒手套,害死了納瓦爾王胡安娜三世;在我們中國,皇帝的後宮裡,用麝香殺人的例子簡直不計其數,直接養活了中國一大半的古裝劇編劇。如果我們能借用您的藏品做香水展的話,肯定不會是那種放在櫃子裡冷冰冰的展出,我希能過這樣的對比,做出一箇中西方關於香水的文化流。展覽結束的時候,我希參觀的人們仍然意猶未盡,等他們再來法國時,也會來菲娜儂香水博館參觀。您看怎麼樣呢?”
沙瑯東太太點了點頭,“你說得不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你知道找哪家保險公司麼?運送這些藝品可不便宜。”
汪源遠將收集的資料給過目,“這是三家專門承運國際藝品的運輸公司,您看哪家更合適?”
沙瑯東太太說,“關於門票和財務上的問題,你之後去公司和我的員工談吧。這個想法我覺得不錯。你說在國的部分,是你的友負責?”
汪源遠看已經基本接了自己的提議,深地說,“謝謝您太太,您的上,有著大公主殿下的藝贊助人的影子。而我和我的友,現在就像是在廚房幫工的呂利,大公主的培養讓他為了小提琴家,而他回饋給大公主劃時代的克音樂。您的幫助給了我們機會,我們也一定會把您家族傳承的香水文化帶到中國的。”
沙瑯東太太爽朗地笑了起來,“好了年輕人,你不用說得那麼誇張。既然你對藝和歷史有如此深的研究,我相信你的友也一定差不了。其他的事,包括挑選藏品什麼的,你可以約一下我的策展人,再談談吧。”
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菲娜儂香水博館對一場在中國的合作大展也十分期待。接下來的幾天裡,汪源遠興高采烈地在電話裡告訴了栗子,什麼今天我去選藏品了,今天我去設計導覽概念了等等。栗綺姿沒想到汪源遠竟然真的能做到這些,對此十分興,但也異常忐忑,到底要怎樣告訴汪源遠自己的決定呢?這個問題簡直如芒刺在背,可暫時也管不了那麼多,因為馬上就要坐上飛機,前往京都的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