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綺姿的藝術宇宙》第六十五章 中式喜宴(1)

作者:兔子樹洞·1個月前

【第六十五章 中式喜宴】

卓鴻多一到上海,立刻拿著簽好的旅行社業務單子,直接去黃老闆那裡回朝覆命。為了掩蓋“有玉於斯”的一系列支出,他著意誇大了廣東老闆們的抱團價,眉頭一鎖,做出不得不去犧牲消費一下,才簽下訂單的模樣。黃老闆仔仔細細地研究了這些訂單,隨口誇了卓鴻多幾句,“事辦得不錯”,心想保健品的灰生意終究是不長久,要是能真的靠藝生意搞傳銷,那才是真正的金盆洗手,自己也就安心了!馬琳正好也在黃老闆的辦公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黃總,論給您辦事的心,那還得是您乾兒子啊!”,一面又朝兒子使眼。卓鴻多心領神會,笑容里加了幾分諂,趕又把南下之行的所見所聞說得繪聲繪,彷彿全廣州,哦不,乃至全國全亞洲都知道黃老闆,這位曾經的上海首富,法拉利第一人,是多麼的令豪車圈子“高山仰止”。馬琳又添補說,上次在黎的西式婚禮黃老闆沒參加實屬憾,希黃老闆能賞給乾兒子的中式婚禮當證婚人。黃老闆被誇得龍大悅,不僅證婚人的活兒答應了下來,還決定額外賞賜一筆禮金給乾兒媳。

中式婚禮的主意是馬琳敲定的,當馬琳宣佈這一決定,並且暗示孃家人需要拿陪嫁出來撐場面時,栗子當下就不說話了,本人對此並不怎麼熱心,更知道自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嫁妝。儘管老賈曾經拜倒在那“呆滯的東方調”的表裡,但自己卻從不喜歡自己那圓月般的臉和扁平的五深知自己麗必須配合的肩膀和長,但中式的禮服卻像麻袋一般,會把罩得嚴嚴實實的。但婆婆的話就是金口玉言,不得不依。唯一值得安的是,婆婆說婚禮那天要把半個上海的老錢新貴們都請來。這話讓非非,也許將正式作為富豪之家的被引薦給上流社會吧!

想到自己就要正式為整個上海灘認可的豪門貴婦,栗子忍不住想到民國時代的名媛風采,南唐北陸的風姿當然也不及忽然意識到,“老上海的真名媛怎麼能沒有旗袍!”於是馬上向馬琳提出,“既然再辦一場中式婚禮,那不如不用之前在歐洲拍的婚紗照,再拍一套中式的吧!” 想租一天淮海路上的老洋房,再做一套旗袍,馬琳想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就依了。卓鴻多則在一旁咂著“人兮天一方”的滋味。

以栗子對拍照的執著和馬琳的人脈,十里洋場的別墅大宅很快就搞定了,借了禮和洋行的地方;栗子的三套旗袍和卓鴻多的馬褂也趕製了出來。新晉網紅攝影師阿梅是近期從栗子的“朋友”的,因此阿梅心甘願地把拍照當差。在“偶像環”的籠罩下,栗子的種種言行都被阿梅奉為圭臯。給阿梅印象最深的,就是栗子對“”追求。比如有一次在博館,栗子看了一件不合心意的作品,轉過頭信誓旦旦地對阿梅說,“我對不的事生理反胃”,說完就跑了一趟廁所;再或者栗子力求“品質”,那次一起去吃日料,栗子嚐了一個海膽說不新鮮,雖然吃了大半個,依舊堅持要店裡給重上一份。因此,阿梅第一次見到卓鴻多時,大為詫異。心想栗子對生理反胃,又不能忍腐朽之氣,那栗子得如何承卓鴻多的面貌和氣味所帶來的震撼呢?當然,作為不敢質疑栗子的審,阿梅只能自我檢討,“所謂人眼裡出西施,也許是我太狹隘了,這男人看著也算是穩重,必定有不為人不知的優點,才能讓栗子嫁給他。”

可是在拍攝的時候,阿梅的心態就漸漸發生了些變化,開始懷疑栗子對和醜的定義。栗子化完中式濃妝,盤起一不苟的髮髻,頂多像從20歲的進化30歲的婦;可卓鴻多在深圳縱慾過度,造型師不管怎麼補救,化完妝反而黑眼圈更清晰了,底一打,穿上中式大馬褂,越發顯得臉鐵青,再加一口爛牙,活像個行將就木的老太爺。阿梅縱著攝像機,調整了好幾次角度,可鏡頭裡怎麼看都覺得怪異。一個架著旗袍睥睨眾生,一個套著馬褂睜不開眼,倆人站在一起,栗子挽著卓鴻多碩的膀子,卓鴻多眼睛瞇著,牽著一隻獵犬,栗子眼珠靈一轉,怎麼看都像是殘廢老爺眼瞅著不行了,趕從長三堂子裡買個喜上眉梢的新姨太來沖喜。

阿梅拍了幾個在花園廊子裡站立的全像和影片以後,他們倆決定進屋裡拍點坐著的室的片段。阿梅的助理指揮著,讓他倆別拘束,拍點生活化的場景,“要有點兒夫妻趣的”。卓鴻多一聽這話,馬上掉了掐脖子的馬褂,可惜裡面的白襯衫釦子被肚皮撐得大有崩開之勢。栗子也坐了下來,一邊眼睛凝著窗外,一邊心裡構思著接下來該如何展現自己的絕容貌。忽然,在窗戶裡的模糊倒影裡,看到卓鴻多像猛嗅到一塊一樣湊了上來,膩的五朝自己得那麼近,冒著油的鼻子正像豬拱白菜一樣蹭著自己噴了香水的脖頸。栗子本能地到一陣噁心,沒法轉過頭去,只是沉默得閉上了雙眼,角勉強地出一戰士為了理想而犧牲的微笑。“只要我能進那個階層,這點兒苦頭算得了什麼呢。”

“Cut!”這個鏡頭終於拍完了,卓鴻多終於可以從上爬開了。栗子恢覆了神,想起倪妮在《金陵十三釵》裡驚豔人的旗袍姿勢,躍躍試。於是坐在床沿,把旗袍的扣子全都解開,文半遮半掩,也擋不住一片風。阿梅遲疑著,栗子驕傲又堅定的眼神似乎在說,“看吧,沒人像我這樣拍過旗袍。”卓鴻多坐在床的另一邊,一邊瞄著,一邊得意地著菸捲,朝著那片春吞雲吐霧。阿梅忍不住懷疑,自己真的在拍婚紗照麼?上流社會的趣果然如此獨特?

看著錄影機中卓鴻多那副片鬼的模樣,阿梅遲疑著,“也許再拍點別的鏡頭就能補救了”。可接下來又發生了讓大跌眼鏡的事。兩人來到書房裡,卓鴻多擺弄著筆,栗子在旁邊研磨,擺出一副書香門第紅袖添香的樣子。可是卓鴻多不會握筆,像握著筷子一樣,還是阿梅的助理教他手指要怎麼住筆桿。桌上攤著字帖,可是卓鴻多不會寫字,生生把提前寫好的“窈窕淑 君子好逑”幾個字上添了幾筆鬼畫符。錄影機前,各懷鬼胎的兩人恩一場,眼神流著,“娘子,看為夫我寫的一二三頗有風柳骨之韻吧?”

相比之下,其他鏡頭裡栗子繃起的腳背,故意挑起的眉,卓鴻多手裡盤著的包漿核桃,倒都顯得微不足道了。意外的是,卓鴻多拍中式結婚照竟然十分興。在老路易的城堡穿西裝時他不了戲,只有演一個頹廢菸土的爺才能讓他會到那“高人一等”的快。他一會兒皺眉提著鳥籠,一臉不屑;一會兒齜牙吐著菸圈,一臉。越是大腹便便,越是滿臉不耐煩,他才覺得自己符合“民國時代”的特權階層。新婚夫婦心意相通,對拍攝團隊頤指氣使,把所有人指揮得團團轉。一天的相下來,阿梅勉強還維持著對栗子殘存的一點熱,對卓鴻多則是厭惡至極。

栗子擔心中式風格會流於庸俗,不像老路易的城堡那麼高大上,沒法跟“下等人”直接劃清界限,因此呈現效果上,要求一切都要和明豔鮮亮的糖水片反著來,調要暗,要凸顯“上等人”的高階。栗子要求阿梅放下手頭其他的活兒,儘快修好們的照片和影片。阿梅也知道,栗子的民國風影片拍好了,能讓自己也借上這對紅三夫婦在網上的高,因此不敢怠慢。照片還能勉強應付,可惜影片的效果不甚理想,畢竟栗子的臉和卓鴻多的全都是傷,阿梅只能另闢蹊徑,從影片的構圖,剪輯,配樂上多下功夫。這也是阿梅的小心思,畢竟相比人,這些更能現出在編導上的造詣,也許藉著栗子這網紅婚禮的東風,自己的攝影師事業也能飛起呢!看著鏡頭裡的卓鴻多,阿梅確信,站在風口上,連豬也能飛起來。

片修好以後,調過了關,但是栗子又埋怨這不行那不行,一會兒說阿梅把自己的臉拍得太平了,一會兒說阿梅淨挑了不好看的角度純屬不懷好意,全然忘記了自己在照片裡的效果是全靠平面修圖。阿梅聽了一頓教訓,明白自己是費力沒討好,心裡有口說不出。至此,阿梅終於會到王爾德那句“只有淺薄的人才不以貌取人”是什麼意思,只得嚥下這口氣,但從此跟栗子就疏遠了,乃至老死不相往來。

趁著城堡佳話的微博熱度還沒散去,栗子的中式婚禮照片又引發了一個討論熱度,網友們紛紛誇讚中式結婚照那發暗發灰的調極顯高階,洋子作為朋友,轉發微博時適時評論道,這都歸功於栗子在藝世家和藝圈多年的審薰陶。很滿意洋子的吹捧,暗地引導小團繼續誇獎,說的旗袍照比《金世家》中的劉亦菲更有氣質,連《花樣年華》的張曼玉都比不上的風韻。一波波的誇讚,像熱浪的蒸汽一樣把栗子的虛榮心膨脹起球,帶到了天上。偶爾,有的評論也讓怒不可遏,比如有在評論區說的旗袍照像倪妮,還出了倪妮在《金陵十三釵》中搖曳風姿的劇照,栗子看著生氣,倪妮的貌與風所沒有的,在心裡憤憤不平地反駁,“不過是個豔俗的明星,都不懂藝”。栗子趕刪除了這條評論,還拉黑了這個。失去了梅子的友誼,拉黑幾個,栗子無所謂,現在已經是貴婦了,損失個把真心喜歡的“下等人”,才不在乎呢!

黃老闆,香水博館的真正主人,卓鴻多一家子的真正主宰者,不知道也不怎麼關心栗子在網上的一舉一。他是個實在的生意人,只翹首以盼栗子的名聲能轉化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因此現在他願意砸錢給的中式婚禮造勢,並邀請了不大人出席這場婚禮。婚禮定在了外灘的長城飯店,婚禮前天晚上,栗子和卓鴻多住了進來。他們早就和好如初,躺在床上說著悄悄話。栗子看著豪華富麗的五星級酒店,又起了歪心思,勾著卓鴻多的胳膊,滴滴地說“老公,我看這個酒店裝修的,要不咱們以後也買個這樣的房子?”卓鴻多不假思索地答覆,“那當然,以後我給你添一個。”

終於,在第二天的中式婚禮上,栗子見識到了黃老闆的人脈。婚禮還沒開始,禮堂的門口,立著一個大銅鑼,來賓們給出一份禮金,就敲一下,圖個好彩頭。也許很多年後猛然想起婚禮上的銅鑼聲,或許是命運提前敲響的警鐘,但此刻發自心地覺得這銅鑼聲是天使灑下的金幣雨落在上的聲響。栗子踩著紅地毯,越走越近,聲音也越來越大,就這樣,從賓館的房間走到禮堂,一步一步靠近了夢寐以求的“上流社會”,十分高傲地昂起頭,因為從此就屬於這個階層了。禮堂外面站著的公公婆婆,正忙著和各路“上等人”應酬。栗子茫然地看著這些“上等人”,有很多都不認識,但知道一定是世顯赫的大人只認出了電影明星凌嘉琉,有老闆藍嵐,還有著名的小提琴家梁亮,栗子剛才還高傲著的心突然就了怯。想起來,這些人以前也認識,那時還是賈文武的人,只能掛著“工作人員”的份來參加這樣的聚會,連第二天時尚雜誌在網上發出賈文武和的合影“著名畫家與友人”,老賈都要勒令其刪掉。又陷了當年的緒裡,覺得自己不配與這些“上等人”同席。

忽然看見天雲也到了,正和婆婆打著招呼。天雲上又找到了自信,因為自認為天雲還不如心裡暗想,“不過是十八線小演員,榜上個老頭富豪才有今天,也能和我比?我老公雖然長得不怎麼樣,可起碼年輕啊!”親熱地對天雲笑了笑,說自己看過演的電影,特別特別好看,特別特別藝天雲尷尬地笑了笑,栗子又想拉拉的手,剛出手,就忽然看清了天雲上穿的是馬仕的當季款斗篷,拎著Birkin,佩戴著梵克雅寶的全套的耳環項鍊和手鐲。栗子楞住了,忽然想起婚禮前,婆婆說嫁都是孃家自己準備,沒辦法只能接了一個淘寶店鋪的暗廣,就是自己上這件褂皇。雖然店家給了的這件,做工是店裡最上乘的,金線織得極,已看不出紅綢的底,但栗子此刻太害怕被人看穿這件服不是牌子貨。出的那隻手,趕收了回來,一瞬間覺得金鑲玉的鐲子讓在這些珠寶氣的貴婦間無地自容,真怕貴婦們在背後嘲笑在婚禮上戴斷鐲。可又能怎麼辦呢?這已經是母親和外婆翻箱倒櫃才挑出的一件箱底了,以後還得給妹妹戴,在婚禮上鎮場子的。

卓鴻多拉了拉發楞的,該進場了。他穿著一套酒紅的大褂,套著黑緞子馬褂,戴著黑瓜皮帽,前圍了個大紅的綢花,雖然像極了舊社會的老爺親那天,家裡的馬伕也換上了賞賜的新服,但這已經是他試了好多次最好看的一套了。倆人進到了大廳的角落,忽然燈都滅了,大廳裡一片漆黑。接著響起了喧鬧的嗩吶聲,突然一片,打在忽然出現的舞龍舞獅隊伍上。舞臺中央的大螢幕被這束照亮了,只是栗子在門口,從側面看,螢幕上的紅雙喜字,“囍”好像一個“奠”。這束也照到了老公的半面臉,鐵青而醜陋,讓到不寒而慄,舞龍舞獅忽然就跳到了門口的新人面前,把全場的目都吸引到栗子上。卓鴻多牽著栗子走到了舞臺中間,栗子看著這些上流社會的目都在自己上,連司儀,著名演員尹德都吹捧著自己,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於是漸漸放鬆了,輕輕地揮手示意,看到乾爹黃老闆滿意地朝點點頭,又恢覆了自信。是啊,那些高不可攀的名人們都知道那段見不得的歷史又怎麼樣,他們以前不待見自己又怎麼樣,現在,不還是站到了他們中間了麼?

為了濃濃的中國味兒,大堂裡並沒有燈火通明,反而是搭了滿屋子的大紅燈籠,連喜糖沒用什麼阿爾卑斯之類的洋牌子,據說越是這樣越“中式”。乾爹不還請了一個退休的外國大使來演講麼?興許這樣的安排就是要滿足洋人對古中國的獵奇心理,只不過拉著一屋子的中國權貴活罪。這位高鼻深目的大使穿著中山裝,上臺發言;卓鴻多一句也聽不懂,但他卻眉頭鎖,不時做出思考的樣子;栗子聽得懂卻不想聽,知道有攝像機對著自己,趕忙擺出歪頭的可姿勢,又扮起天真無邪的小孩。洋大使發完言,又請了雙方的父母上臺,栗子再次因為自己被親爹親媽賣了個好價錢而哭得泣不聲。娜娜也被攙扶著上了臺,不得再把自己和外家族的故事進行了第n次闡述。不過接著,栗子最激的時刻終於來了!黃老闆上臺了,兩個助手在他後抬著一個板子,上面摞著百元鈔票,一沓,一沓,一沓,一沓,栗子想一沓就是一萬,這把看得眼花繚又不敢失掉矜持,只能輕輕探出頭,心裡暗數多沓。

雖說是卓鴻多和栗子的婚禮,但黃老闆才是整個婚禮的中心,沒有他,卓鴻多就得了一半來參加婚禮的“好朋友”。這些大人都是賣黃老闆幾分面子來捧場,不明星都與他那保健品生意有關,有的是投資了,有的是代言了。這些明星們也不是一次兩次給黃老闆站臺了,比如他的提車儀式上就曾有過一水兒的中年明星慶賀他喜提法拉利。因此黃老闆講話的時候,大家聽得聚會神。只聽他介紹道,“謝諸位賞。馬琳是我們公司元老了,是我的左膀右臂,阿多是我看著長大的,今天他結婚了,他的新娘,栗子,是個熱的姑娘。這是我送給他倆的賀禮!” 說著,他讓倆員工把那個木板子抬到臺前,又卓鴻多過去,“來,你倆把這賀禮收下!”卓鴻多喜得恨不得當場給乾爹磕個頭,只怕嘉賓們笑話,就改了作揖。栗子笑得合不攏,要不是婆婆盯著,真想給乾爹拋去幾個眼,這些錢就是的底氣,一掃剛見到全場名人的膽怯。他倆忙不疊地接下著沈甸甸的賀禮,似乎抬的是擔架,抬的是他倆的救命錢。嘉賓們的目也被這一幕吸引了,或驚訝,或戲謔,或稱讚,或不解。大家紛紛舉起手機,拍下這新奇的一幕。黃老闆看到自己又吸引了全場的目,接著說,“我投資了一個香水博館,以後要專門給他倆運營,還各位賞,以後多去參觀。我們的這個生意啊,不了各位的幫忙提攜,幫我們多宣傳宣傳,也是帶帶他倆,鄙人在此先謝過了!”

黃老闆的發言是全場的高,馬琳又頻頻示意,在座的各位大人頭接耳,以為這是黃老闆有意要培養卓鴻多和栗子夫妻做接班人。藍嵐和凌嘉琉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似乎在說,“好吧,以後賣黃老闆個面子。”

至此,夢寐以求的上流社會,栗子終於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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