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綺姿的藝術宇宙》第六十二章 婚禮前夕(1)

作者:兔子樹洞·1個月前

【第六十二章 婚禮前夕】

此番回到法國,栗子莫名地有了種“錦還鄉”的錯位。雖然嚴格意義來說之前並不算窮學生,畢竟沒去端盤子,更沒缺穿,但站在奢侈品櫥窗前的窘迫,是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事。前途未卜時,也總是到點頭哈腰地,“您多擔待,再給我五分鐘,聽一下我的自我介紹。”就連上次,和卓鴻多一起來黎,也缺乏自己事事做主的勇氣,反而得是戰戰兢兢地給卓鴻多當“秘書”,得把卓鴻多哄開心了,自己才能得到點賞賜。現在,了豪門,重返黎,故地重遊,覺得自己已經今非昔比,即使什麼都不做,也有卓鴻多為的奢侈生活兜底。而且這次是為了的婚禮,理所當然是眾星捧月的中心。此外,博館的功落和黃老闆在出行前額外給的禮金,更為加足了底氣。

為了這場婚禮,兩家人“傾巢而”,栗子夫婦,馬琳夫婦,潘慧凡和娜娜,還有栗智,一行人浩浩地來到了黎。在國得依仗著婆家,出了國,他們都得讓拿主意。栗子有意在家人們面前一手,的計劃做得極為妥帖,食住行都替他們安排好了。老路易雖然願意把鳶尾花城堡借給他們辦婚禮,但是也只能借給他們住三天,因此栗子又讓卓鴻多租了個黎近郊的鄉間別墅,好在還安排了兩輛地接車,去市還算便利。另外,栗子還聯絡了一個機靈的留學生小陶,專門負責給長輩們做導遊。他們一行人打算在黎待上一個月,前三週是旅遊,最後一週是婚禮。在黎的第一週,栗子讓在法國卓鴻多陪著長輩們遊玩,自己則馬不停蹄地去忙正事了。

第一件事,就是解決的畢業問題,沒有畢業證的話,學籍證明也得拿到。自從吳語鏡拒絕給當槍手以後,栗子就幾乎忘了還有畢業這回事,現在只能老著臉回到學校,跟導師說自己的論文還沒寫完。導師一見到,就極其冷淡地直言已經通知了教學秘書,自己不願意再指導論文,因為他已經發了好幾封催論文的郵件都杳無音訊,“栗子同學,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栗子趕忙解釋,以這一年欠佳,回國治病為由,詢問導師,“能否再通融通融,我只差補齊論文就可畢業了,能否把畢業論文換別的形式?再給我些時間吧。”導師不為所,“政府規定,碩士只能延長一年,不能再延第二次。你已經延期一年了,我給了你機會。”栗子極其地解釋道,自己作為外國學生,在異國他鄉難免水土不服,因此學業上有所落後,但是自己已經在中國建了自己的博館,也算是學以致用,“懇請老師您再幫幫忙吧,您看,有沒有什麼其他方法呢?”心想,最好能用錢解決,如果政願意接贊助,就牽線讓乾爹來政辦個講座或者開展個什麼專案,乾爹得到了好名聲,政得到錢,自己得到畢業證,大家都滿意。可惜導師一筋,他思索了良久,鬆口說,“那好吧,既然你先開始工作了,那你在聖誕節之前做好論文,明年一月份也可以畢業的。這是最後的期限。”他補充道,“放心吧,好好準備的話,三個月做出碩士論文是完全可行的,你要跟我多多彙報。”栗子心涼了半截,延期三個月也是白搭,到時候還是拿不到畢業證,算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早有心理準備,便不再堅持,取了在讀證明,準備離開。

獨自逛了逛校園,似乎第一次仔細端詳起政威嚴古典的教學樓,看著坐在院子的石階上吃飯的,聊天的,菸的學生們,都是那麼肆無忌憚,又親無間。想到自己其實都沒在這裡上過幾天課,也沒希拿到畢業證,此生也不會再來這唸書了,心中忽然到惋惜。就在依依不捨地轉悠著的時候,拐到了一個嘈雜熱鬧的禮堂,原來是經濟學院的學生正在給明天的畢業典禮做準備,有正在搬桌子的,有彩排的,還有出租畢業禮服的。栗子看著他們出了神,忽然想起,自己不也一直想穿上碩士服拍幾張畢業照麼?畢竟,拍幾張照片,可比寫論文輕鬆多了。自信自己的能力已經手眼通天,不需要畢業證書來證明什麼,但是全網都知道政的藝神,卓鴻多也因此高看著。此刻已經騎虎難下,不能不給出點待。警覺地看了看邊的學生們,又把牆上的畢業生名單仔細排查了好幾遍,還好,大概是國際學生暑假回國的緣故,這裡應該沒幾個亞洲人。栗子直呼天賜良機,趁現在沒人能認出,尤其是卓鴻多也不在邊,花了十歐元,租下了一套碩士的禮服。幸好,租禮服的人只管收錢了事,也未多問,只當是要來參加也典禮的學生。栗子趕快去了學校的衛生間,三下五除二地換上了這套碩士袍子。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戴著碩士帽,剛才的傷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運籌帷幄的自信。微微一笑,是啊,照片比論文更有說服力,已經是政的碩士了!自拍了幾張,發給了卓鴻多,轉念一想,反正已經為了拍婚紗照,已經請好了網紅攝影師,不如順便再拍一組藝風格的畢業大片。請的是黎的華人網紅攝影師葉子,葉子總在黎時裝週時掃街,憑藉各路明星超模的照片,漸漸在網上聲名鵲起。因為幾次聚會,葉子和栗子也就悉了,同為網紅,們也相互捧場,了場面上的朋友。不過很快,就打消了這個請葉子來拍畢業照的念頭,畢竟葉子太黎了,如果過來發現了這是經濟學院的畢業典禮,那不就弄巧拙了麼?

栗子在走廊裡轉了轉,找了兩個法國孩幫忙,在禮堂外用手機給拍了幾張簡單的照片。雖然背景裡有不紛雜的椅子和來往的學生,但很滿意,畢竟顯示屏和禮堂,一看就是在準備畢業典禮。P好圖片,發了條微博,

當晚,請大家去了政附近的金寶中餐廳聚餐,把正在黎上學的妹妹也一起來了。外婆娜娜怪,“我來一趟法國不容易,怎麼你的畢業典禮都不帶我們去?”姐姐還沒搭話,栗綺煦馬上撒道,“婆婆,等我畢業時,一定請你來。”卓鴻多也覺得生氣,了一個能讓他發微博的高大上場合,“是啊,你出門時就說是去學校了,也不告訴我們是畢業典禮!”栗子帶著歉意,“學校保安查得,沒有學生證本進不去。而且畢業典禮只能讓一個人陪同,我選誰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乾脆就自己一個人去了。再說了,去了也是鬨鬨的,還有老師啊,同學啊,得一起彙報合影,也沒法照顧你們。”馬琳接下這個話茬,“我們這些人就算了,但阿多得跟著你去啊。”栗子勉強笑了一下,一言不發地用筷子撥弄著桌子上的蝦片,才不想天天讓卓鴻多跟著自己,生怕他做出什麼丟臉的事,給自己惹出事端。潘慧凡在餐桌下面踢了一腳,栗子向婆婆說,“媽,我和阿多都出去辦事,那誰陪你們啊?”馬琳向栗綺煦,笑著說,“孩子,你要是沒事兒,這幾天來陪我們轉轉吧!讓你姐和姐夫安心出去辦事吧。”栗綺煦盤算著,反正卓鴻多不在,不會一直纏著自己,於是點點頭同意了。卓康喝了幾口酒,誇讚兒媳了不起,政是知名大學,畢業生都前途無量。栗子聽了高興,把學校裡的傑出校友,諸如法國總統等盤說得頭頭是道,還說起自己上學時是多麼辛苦,熬得都撐不住了才修完功課云云。

接下來的幾天,栗子只能和卓鴻多出雙對,只可惜還沒有時間去購,讓卓鴻多發揮他唯一的作用——刷卡。頂著黎的大太,他們得去拜訪借展品的沙瑯東太太,拜訪栗子原來的老東家Churaki先生,還要去鳶尾花城堡看流程。

當他倆一起出現在鳶尾花城堡時,老路易先是激,接著又驚訝地轉向栗子,諱莫如深地。栗子的變化都被他看在眼裡:比以前更漂亮了,纖細的材和修長的仍然是的模樣,但的眼神里散發出天之驕的自豪,是以往沒有的。邊矮胖醜陋的年輕男人,一從車上下來,就興得像只通了電的癩蛤蟆,也聽不懂他在嘰裡呱啦地說些什麼,反正惹得栗子笑連連。想必這就是的老公了。老路易心想這兩人在一起看著真彆扭,但他並不敢怠慢,老賈其貌不揚,不也是赫赫有名的中國藝家麼?這個醜男人也許同樣是大藝家,否則栗子怎麼會嫁給他。栗子在老路易的神裡,以為他在暗示兩人之前的那點心照不宣的風流軼事,但是沒有任何侷促不安,反而笑容可掬地向老路易介紹了自己的豪門丈夫,“這是我的未婚夫,卓先生,他是中國最有名的青年收藏家。”老路易簡單地道了句“幸會,歡迎你來到鳶尾花城堡。”栗子便接著說道,“阿多,這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我的朋友路易,法國藝家。”卓鴻多知道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地法國貴族藝家,心想要是舉行完婚禮也能認這老頭當法國乾爹就好了,臉上立馬浮現出諂的微笑。

老路易帶著他們穿過一大片草坪,一陣風把他們吹到了迴廊底下。一路上,他和栗綺姿敘著舊,說起這兩年自己又在東南亞做了新設計,栗子也說自己在上海要開一家博館,他倆有說有笑的,反而是卓鴻多完全不上。卓鴻多東張西地看著老路易的花園,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他知道肯定是些高大上的東西,他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偶爾笑一笑,權當捧場。栗子走進當年舉辦宴會的大廳,黑白棋盤格的地磚還是那麼悉,但是自己這次卻不再是宴會上的牆花,而是當之無愧的主角了,要把婚禮的晚宴辦在這裡。

老路易又帶他們參觀了城堡裡的小型禮拜堂,這就是栗子想要舉辦儀式的地方。卓鴻多瞧著這裡又老又舊,牆皮都褪了,不像是那種電影裡的大教堂,便有些不耐煩,還起了疑心,老路易是不是看他們不花錢,就專挑這種破敗的房間借給他們。在耶穌像前,老路易介紹道,“當年可憐的昂古萊姆公爵夫婦就是在這裡禱告的。”栗子把這句話翻譯給卓鴻多,悄悄告訴他這是國王的兒和侄子禱告室,卓鴻多聽到“公爵”二字立刻肅然起敬,慚愧自己孤陋寡聞,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哀慼的神,聯想到這裡也許約等於微型的法國太廟,於是毫不猶豫地同意了栗子的想法。

老路易把他們請到了會客室裡,他的秘書朗早已經在那裡恭候多時了。鳶尾花城堡常年經營著婚慶生意,朗遞上兩杯咖啡,拿上一份檔案向栗子介紹,“你們看看,這是一些婚禮的照片。正常來說,來我們這裡結婚的,分世俗婚禮和宗教婚禮。世俗婚禮就是最基本的套餐,包含一個城堡一天的使用費用,一般是2100歐,當然,對您二位是免費的。策劃,司儀,婚車,音樂都有,還附送一個城堡簽發的結婚紀念證書。我們再送您個300歐的城堡煙火秀。如果您想另請牧師證婚,驗一下城堡的宗教婚禮,牧師的費用您得另出,大概是500歐到700歐的出場費。”栗子思索片刻,問道,“您幫我聯絡牧師吧,越古典越好。”老路易話問道,“晚宴你們打算怎麼安排?要不要請酒店的廚師來?”栗子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之前你家那種宴會就行了呢。”朗接過話茬,“不一樣,平時的家宴就三四道順序,婚禮酒席至九道,還有婚禮蛋糕呢。”栗子把選單和照片一一翻譯給卓鴻多,一眼就相中了最貴的晚宴套餐,每人要400多歐元,紅酒和蛋糕還要另算。卓鴻多有些猶豫,耳語道,“不是說好了城堡讓咱們免費辦婚禮麼?怎麼還這麼多另收費的專案?攝影師已經選了個貴的,酒席要不選個稍微便宜的?反正你每次都吃不了幾口,最近天天吃法餐,我爸媽他們早就吃膩了,我看乾脆意思意思算了。”栗綺姿臉一變,“這城堡能免費借咱們用就不錯了,牧師費用,酒席又不是在城堡裡的,當然要在花錢。再說了,租一個這樣的城堡不也得幾萬塊一天嗎?場地費我替你省了大頭,這些酒席婚禮的你何必斤斤計較。這酒席啊,就是法國人飲食的藝,非得是上等人才有這些心思呢。要是不懂這些,那不是遭人話柄麼?”卓鴻多不想讓人嘲笑他是暴發戶,而且他知道,栗子在婚禮上花了太多心思,乾脆隨去折騰吧,反正自己也是男主角。栗子看他已經同意,見好就收地安他,“當然了多仔,該省的地方我會省錢的,這法餐也沒幾個人,只給咱們自己家人。像攝影師之類的當然就不管他們的飯了。”

訂好了晚宴的事,栗子起站到老路易邊,撣了撣他服上的若有若無的細塵,“帶我們去看看你養的那兩匹馬吧!”老路易便帶他們去了城堡後面的馬廄,裡面有一黑一白兩匹馬。他刷了刷馬的鬃,向他們介紹道,“這匹白馬亞瑟,他是我的朋友;黑馬是亞歷山大夫人,可是我的人。”栗子噗嗤一笑,“你是不是沒有人類的朋友?”老路易嚴肅道,“這不一樣。人與人之間都應當像刺蝟一樣保持著距離,在這一點上,日本人比你們中國人更得我歡心。距離太遠讓我到孤獨,太近也讓我害怕,因為人總會有新的朋友,人也會有新歡,我承不了從親無間到分道揚鑣的痛苦。而這兩匹馬,永遠不會跟我疏遠,除非死亡。”栗子聽不懂這雲裡霧裡的,直抒來意,“那麼,我要橫刀奪了,把你的馬借我吧,到城堡的這段路上,我要騎著馬過來。”老路易驚訝道,“你還會騎馬?”栗子聳聳肩,“學過幾次,略知一二。”

離開鳶尾花城堡以後,接著,又仔仔細細地考察了城堡周圍的小山村。雖然這裡還算是法蘭西島的大黎地區,但人煙稀,只有些村民,連黑人和吉普賽小都懶得顧,好在丘陵起伏,山野開闊的景十分難得。穿著高跟鞋走在山路上,發現山頂上立著一巨大的十字架,大概是哪個虔誠的村民在放牧時立的。栗子意氣風發地踱著步,嘆自己也算是走向人生巔峰了,環顧四周的景,略加思索,想出了一幅絕佳的構圖,跟卓鴻多說,“等過幾天攝影師拍外景時,就讓他在這十字架旁邊給咱們拍點結婚照。”卓鴻多抬頭看了看這山上一個禿禿的十字架,約約想到了墓地,但他不敢說,怕掃了老婆的興致。

諸如此類,婚禮的每個細節都安排得滴水不,彷彿能不能飛進來只蟲子都算得一清二楚。力求婚禮要展現出歐洲貴族的藝範兒,要展示給所有人,即使有錢,也很難辦出這麼高貴的婚禮。到彩排時,栗子說一不二的氣勢連掩飾都懶得做了。娜娜和潘慧凡理解的執著,覺得這是熬出了頭有主見;卓鴻多,卓康和栗智三個男人都無所謂,他們樂得栗子安排好一切,自己還懶得管呢。只有馬琳心不忿,看出來,明明自己出了錢,婚禮卻要變栗子的獨角戲了,兒子和自己都變的道。不行,非要爭一爭。馬琳看出,騎馬來結婚是大出風頭的事,可是栗子偏偏讓卓鴻多在教堂裡等著,反而安排了兩個年輕帥氣的法國帥哥給牽著馬,馬琳則說,“要不讓阿多給你牽著馬吧!”栗子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卓鴻多要是牽著馬,油畫般的覆古田園頓時變了西天取經,那不是大煞風景!栗子拿出了藝擋箭牌,“媽,我這是向John Collier的《Lady Godiva》致敬,這是藝名作,而且歐洲貴族的婚禮,都是男方在教堂等著,方在之後場,所以還是讓阿多在禮堂等我吧。”這洋文堵得馬琳啞口無言,雖然不喜歡兒媳,但也贊,婚禮這種場面,必須要拿出法國貴族的洋派頭和洋習氣。馬琳又提出,小禮堂裡線暗,還有一子黴味,建議在下的城堡花園裡辦婚禮;栗綺姿則堅持,要的就是晦暗不明的宗教氛圍,覆古又高貴。馬琳諷刺道,“那還不如用咱們中國的老規矩,黃昏的時候把你接來,也不用開燈,更看不清人影呢。”

栗子太忙了,沒空去糾纏婆婆的怪氣。上兼有演員編劇和導演的責任,接下來還要試妝容,試造型,拍婚紗照,寫請柬,哪一件不得折騰一整天。在人員安排上,伴娘自然是自己的親妹妹,伴郎則是王漢斯。對於邀請哪些朋友,十分糾結,昔日的黎朋友們裡,就屬姚夢那幾個超模名氣最大。既希名人朋友們能來給自己當陪襯,又怕自己不住們的環。萬一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來過來慶賀,日後合影如果被好事的網友給看到,議論誰誰誰比漂亮,還得花大力氣去刪評論。左思右想以後,還是沒敢請那幾個超模朋友,而是隻邀請了幾個鄰居和學姐來觀禮。

一切終於準備妥當了,這場婚禮,是對人生所有幻想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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